他她她 - W.H.I.T.E - - 第一部　Chapter Twelve 天佑

—— 凱澄 ——

五個月了，我每天都會到這裡一次。

不管是令人顫抖的寒冬，還是本是愉快的假期，我也風雨不改。我告訴自己這是習慣，習慣了這條路，習慣了那個門的位置，習慣了推開門之後那個人的呼吸聲——雖然那個呼吸聲很輕，輕到只有我靠得很近的時候才能聽到。

今天也一如以往地來了，這是一幢白色的建築物。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自己來了，想見他。

一踏進門，我飛快跑進升降機，然後飛快地跑到那裡。這五個月特訓，我已對那段路熟識得很。

「嗨！我來了！」

我一開門就說，聲音很輕——我怕說得太重，會把某個什麼東西嚇走了。躺著的人，還是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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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這情境我都很想哭，

可是每次我都勉力地笑，因為他會不高興的。

在這裡，是我唯一感到安詳的地方。

半年多內失去了兩個最重要的人，

而令我撐下去的，可能就是這個躺著的希望。

今天是我的18歲生日。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只是一個人，來陪他坐了一個下午。

如果他醒來的話，我想告訴他——

不需要說甚麼，只需要醒來就夠了。

這是我今年的生日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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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澄，你來了嗎？」

黃泉大哥走進來，說了天佑的病況，說那天幸好艾薇在場，否則他可能已經⋯⋯他自覺失言，沒有說完。我安慰道：

「不！對這個做了手術還在睡的傢伙，你說的還可能比較好呢⋯⋯」

黃泉大哥認真地說：

「凱澄，你還是走吧⋯⋯你每天為他如此勞碌，身子已經受不了了，今年還要準備DSE⋯⋯」

「我不要！我要看到天佑醒來！」

我雙手按著頭蹲在地上，哭了。這是我這五個月第一次在病房裡哭。黃泉大哥沉默了很久，才摸了摸我的頭：

「這裡好吵喔！要是他聽到，一定會這樣說的，對嗎？」

我呆了一下，站起來，點頭，用手擦了擦眼睛。然後走到床邊，把天佑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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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是涼的，

可是我把它握住，慢慢地，它就暖起來了。

我每天都這樣做，

握著他的手，等它暖起來，

然後告訴自己：他還在。

他的手還會暖起來，

所以他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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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薇 ——

院長強迫我放假，說我已經連續工作了幾個月，再不休息身體會垮的。上個月拿到正式註冊證書，實習完了，可以選擇去任何一家醫院。我留在這裡——不只是因為熟悉，是因為這裡還有一個人沒有醒來。

我說好，然後去了天佑工作的那家餐廳，點了那道西班牙焗飯。

等了很久，飯上來了，細嚐幾口——不對，不是那個味道。

「小宣，為甚麼這飯最近跟我第一次吃的味道不一樣⋯⋯」

我說得很輕，因為我知道這可能是廚師的問題，我不想為難別人。可是那個味道的差別，我每次來都吃得出來，今天還是問了。

小宣走去拿菜單，翻到焗飯一頁放在我面前。我仔細看了兩眼——菜單裡，找不到「西班牙焗飯」。

「那天你吃的，是天佑特意做給你的。這裡根本沒有這道菜，沒有人識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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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定口呆。

他為我做菜。

是他用了一個下午，

讓小宣幫他留住我，做了一份菜單上沒有的菜。

我一直以為那是這裡的招牌菜，

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這家餐廳的味道，

可是那個味道，再也找不到了，

因為做菜的那個人還躺在病床上。

我把刀叉放下，再也吃不下去。

因為這盤飯，嘗不出那個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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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澄 × 艾薇——

我在餐廳坐了很久，最後還是付了帳走了，直接去了醫院——探病時間任何人都可以進去，院長攔不住我的探病。

走進病房，凱澄抬起頭，我們對視了一眼，都笑了。那個笑是心照不宣的——我們兩個都說好了要休息，兩個都在這裡。

「艾薇姐姐，你今天不是放假嗎？」

「跟你一樣，每天看不到他好像不行的。」

因為天佑，把我們兩個連繫起來，現在我們是一對好朋友。偶爾互相吐槽，偶爾替對方守著，但從來沒有提過那件我們心裡各自清楚的事。

「其實我很羡慕你⋯⋯你能撐得這麼久，很堅強呢。」

「說真的，我也差不多挨不住了⋯⋯」

我指著病床笑道：

「你羡慕他好了，睡了五個月還有兩位美女陪伴，算他的福好了！」

「也對，你猜他還會睡多久呢？」

「不知道，但他一定會醒來的，因為他有上天保佑喔！」

我們兩個都笑了，病房裡的白色燈光照著我們，照著躺著的他，照著床邊那本我每天帶來又帶走的紅色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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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 Part One

總有一天他會醒來的。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SiZIMegS
因為世上，還有兩個女生在等待著。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1AIuKIcez
一個以詠心妹妹的身份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2KDPC3oI
一個以他的朋友的身份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KnaNPjVP
卻都以同一種心情，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Hji2RibQ
守著那個病床，守著那個名字。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qoPdnT9G
而在她們的中間，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qjquoqET
那本紅色的日記本靜靜地放著，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pF0UByGR
裡面是一個女生用一年零八個月寫下來的話——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iPOHzuwS
她說的最後一句，是「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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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ITE = W · H · I · T · E —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6FHKyqJm
白色，是詠心最愛的顏色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TT62l3K3
也是這個故事所有人的顏色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b01GptEB
也是所有顏色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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