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著戰死的皇女殿下，竟然和我同居了！？ - 第一章　跌落凡間的皇女殿下

凌晨三點零七分。

月城悠真翻了個身。

他是個淺眠的人，從小就是。母親不在家的那些年，他早已習慣在寂靜中醒來又入睡，對各種奇怪的聲音、氣味、溫度變化都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

所以當他半夢半醒、本能地往旁邊翻身時，胸口忽然抵上了某樣柔軟的東西，他的手臂也像是找到了支點一樣，不假思索地環了上去。

奇怪。

他的床上沒有抱枕。

意識還沒完全回籠，悠真便感覺到某種微妙的違和感——太暖了，而且有重量，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然後。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大變態！」

一聲怒喝炸開在他耳邊。

悠真眼皮一跳，下意識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怒紅著的臉。

那雙酒紅色的眼睛瞪著他，像是燃起了真正的火焰。不對，是真的燃起了火焰——一團橘紅色的火焰正在那少女的掌心跳動，灼熱的氣息直逼著他的臉。

「竟然敢對我下手！如果不想被我的火魔法燒死的話，快從實招來！你到底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ftMgJLFL

悠真沉默地打量她。

皇冠、櫻花色的長髮、層層疊疊的粉色裙擺，綴著玫瑰花和白色蕾絲，佔據了他三分之一的床鋪，皺成一團。她的頸上戴著一條有裂縫的紅寶石項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那道裂縫就像是剛剛才留下的。

他眨了眨眼。

「……你先把火收一下。」

少女一愣，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反應。

「你——」

「我的棉被是租屋附的，燒掉了要賠。」這只是他隨便即興瞎掰的。這個房子是母親買下來的，那就更加不可以燒了。

「……！」

少女的嘴張了張，一時語塞，但掌心的火焰倒是縮小了幾分，大概是因為太意外而分了神。

悠真撐起身體，靠在床頭，將視線從她手上的火焰移到她臉上，再移到四周凌亂的床鋪，最後停在她那件顯然不屬於這個時代、這個世界的衣著上。

「我叫月城悠真。」他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朗讀課文，「這裡是日本，神奈川縣，我的家。凌晨三點。」

他停頓了一下。

「你是從窗戶爬進來的，還是怎麼進來的？」

少女的神情從怒火中燒，逐漸轉為困惑，再轉為某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茫然。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昏暗的房間——

電燈沒開，窗外透進來一點路燈的橘黃光線，把一切都渲染得像夢境一樣不真實。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日本？」她重複了這個詞，像是第一次聽見：「這裡不是萊特王國？」

「不是。」

「那我是怎麼——」

她忽然停下來，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的火焰已經熄滅，只剩下一點餘溫。她的手微微顫抖著，酒紅色如紅寶石的雙眼裡掠過一絲悠真看不太懂的情緒。

像是害怕，又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

「……名字。」悠真先開口。

少女回過神，挺直了背脊，下意識地擺出一個端正的坐姿，彷彿這個動作已經刻進了她的骨子裡。她抬起下顎，即便神情還帶著幾分茫然，語氣卻已經恢復原本不容置疑的矜持。

「吾乃萊特王國皇女，塞菈菲娜·艾德莉安·萊特。」

悠真看著她。

公主。

他的床上，凌晨三點，多了一個自稱公主的女生，還會噴火。

他轉頭看了一眼鬧鐘：03:22。

然後，他決定重新躺回去，把棉被往上拉。

「……喂。」塞菈菲娜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明顯的不可置信：「你在做什麼？」

「睡覺。」

「你不是有話要說嗎？！」

「有，但不是這個時間。」他閉上眼睛，「你如果不想睡，可以坐著等天亮。那邊有個椅子。」

靜默。

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裙擺聲，和一聲壓低的、氣急敗壞卻又莫名克制的——

「……真是個沒有禮貌的平民。」

悠真沒有回答。

窗外，路燈的光安靜地灑進來，照在棉被上，映在那一大片粉色裙擺皺巴巴的蕾絲邊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條有裂紋的紅寶石項鍊，又看了看剛才還能使用魔法的手心。

現在已經再也感受不了魔力的流動。

看來剛才情急之下，她已經把殘存的魔力消耗殆盡。

公寓裡難得多了第二個人的呼吸聲。

上午十點零三分。

悠真醒來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昨晚的事不是夢。

不是因為他特別敏銳，而是因為房間裡多了一陣清幽的玫瑰花香，以及有人非常努力壓低音量，卻還是忍不住發出聲音，悄悄打了個噴嚏。

他側過頭。

塞菈菲娜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僵住，顯然在裝作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她的坐姿依然端正，裙擺依然堆疊得像一朵盛開的玫瑰，只是眼睛底下隱約有一點淡淡的陰影。

沒睡。

悠真沒有評論，掀開棉被坐起來。

「幸好今天是星期六。」他說，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

塞菈菲娜轉過頭，眉宇間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傲慢還是警戒的神情。

「……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先吃早餐。」他站起來，走向廚房，順手打開掛在牆上的行事曆看了一眼，「你吃蛋嗎？」

「吃。」她頓了一下，似乎在壓抑某種反應，「萊特皇宮的御廚每天早膳都會備有——」

「我這裡只有蛋和吐司。」

靜默。

「……可以。」

悠真煎蛋的時候，隱約看見那個移動的身影。他沒有回頭，只是把第二片吐司放進烤麵包機。

「這是什麼？」塞菈菲娜的聲音從他背後幾步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絲謹慎的好奇。

「冰箱。」

「冰……箱？」

「儲存食物的地方。會製冷。」

塞菈菲娜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它，裡面只有幾隻雞蛋，還有一些醬料。她伸手進去，好冷，就和冰系魔法一樣呢。

悠真把炒蛋和吐司盛進盤子，放在餐桌上，然後坐下。

塞菈菲娜關上冰箱，坐在悠真對面，打量著眼前的食物，試探性地拿起叉子。她切下一小塊蛋，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

她沒說話。

但耳尖微微紅了一下。

悠真假裝沒看見，低頭喝咖啡。

「……說吧。」他開口，「你怎麼來這裡的。」

「我也不知道。」她放下叉子，看得出她是真正感到困惑，少了幾分皇女的架勢，「我記得……是在魔王塔，意識消散之前，出現了一道光……之後就到了你的房間。」

她沒有說「戰死」這兩個字，但語氣裡有某樣東西一閃而過，像是傷疤被碰到了邊緣。

悠真喝了口咖啡，沉默片刻。

昨天晚上睡到迷迷糊糊，他第一反應以為她是什麼奇怪的Cｏｓｐｌａｙｅｒ，半夜闖進了自己的家，但總覺得有什麼不協調的地方。

當她介紹自己是塞菈菲娜，他也隱隱覺得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

粉紅色長捲髮、漂亮得像不存在這個世界的臉蛋、誇張得違和的公主裙、會火系魔法、有裂痕的紅寶石項鍊，以及魔王塔——

一切都對上了。

「《寶石魔法戰記》。」他說。

塞菈菲娜的眼睛微微一動。「你知道寶石魔法？」

「讀過。」

「這個叫做日本的國家，也有寶石魔法麼？」

「不是。」悠真直視她，「《寶石魔法戰記》是一部輕小說。一個日本作家寫的虛構故事。」

塞菈菲娜的瞳孔放大，盡管拼命忍耐，身體還是微微顫抖。

她甚至說不出一句話，只是看著他，像是在等他說句「開玩笑的」。

但他沒有。

悠真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書脊印著「寶石魔法戰記1」的輕小說，翻到第一章，放在她面前。

她低下頭。

書頁上，用日文印著她的名字——塞菈菲娜·艾德莉安·萊特，萊特王國皇女，五賢者之一，第一章末，魔王塔第九十五層，戰死。

旁邊配了一張插圖。

是她。

長長的櫻花色秀髮，酒紅色的眼睛，繁複的粉色禮裙。

是她。

他就這樣默默地觀察著她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後陷入悲傷，嬌嫩的嘴唇就快要咬出血來。

沉默延續了很久——

「塞菈菲娜皇女……」她的聲音忍不住哽咽，變得有點沙啞，「我……我只是……故事裡的人物？」

悠真冷靜的心，輕微地動搖了一下，他正眼看她，說出了一句勉強算是安慰的話：「但你現在坐在我面前，所以大概不只是這樣。」

塞菈菲娜沒有哭。

她是那種不會在別人面前哭的人，悠真光看她的坐姿就猜到了。但她的手握著那本書的書頁，指節微微泛白，唇也抿得很緊。

很久之後，她抬起頭。

「……那麼，」她的語氣已經恢復了冷靜，儘管敏銳的他還是聽得出有些不穩。

「你打算怎麼做？」

悠真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想了兩秒。

「你留下來。」他說，「暫時。」

「……為什麼？」

「因為你不知道怎麼回去，我也不知道怎麼送你走。」他站起來，拿起餐盤，「麻煩的事留到之後再想，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眼前的問題？」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在那件浮誇的粉色禮裙上停了一下。

「你不能穿成這樣出門。」

塞菈菲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擺，似乎是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她沒有反駁，只是沉默地等著。

「隔壁是我母親的房間，她長年在海外，這裡空著。」他走向走廊，停在隔壁房間的門口，「你暫時住這裡吧。衣服也先借你穿，我們等等出去買幾件新的。」

她跟著站起來，走到他身旁，推開那扇門。

房間裡的衣櫃整齊，風格成熟，幾件素色洋裝和針織上衣整齊掛著。塞菈菲娜打量了一圈，抽出一件深藍色的洋裝，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神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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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風格，」她說，「對我而言稍嫌老成。」

「我母親四十歲。還是你想要穿我的？」

「……誰!誰想穿你的衣服啊!大變態!」塞菈菲娜臉又不受控地紅了起來。

她說罷，把衣服拿起跑進了浴室。

悠真靠在門框上等，視線無意間落到窗外，陽光正好。

大概過了十分鐘，浴室的門打開了。

塞菈菲娜走出來，換下了繁複的禮裙，穿上那件藍色洋裝。衣服比她嬌小的身型略長一些，但意外地沒有太格格不入。她的頭髮隨意地垂著，不戴皇冠，不穿禮服，第一次像個普通的女孩站在他面前。

只是那頭一路垂到大腿的粉色長髮，依然非常顯眼。

「這個……」悠真斟酌了一下，「頭髮也要想辦法。」

塞菈菲娜轉頭看向鏡子，打量著自己的倒影。

「我的頭髮有什麼問題？」

「粉色頭髮，還要長到去大腿……在這個世界，最好不要讓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可以考慮染色和剪短。」

「染色。」她幾乎是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意外的篤定。

悠真略感訝異。「你想染什麼顏色？」

她沉默了一會兒，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神情有一瞬間變得悠遠，像是在想什麼很遠的事情。

「……金色。」她說，聲音稍微輕了一些，不像平時那樣語氣凌厲，「我的世界沒有改變髮色的方法。但一直以來，都有點想試試看金色的頭髮。」

這是塞菈菲娜的一個小秘密，她從小時候就很羨慕鄰國愛麗絲殿下的一頭金色卷髮，她覺得那樣才更加有皇女高貴美麗的樣子。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輕輕別過臉，耳尖又悄悄紅了。

「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悠真看著她，沒有追問下去。

「那就剪至及腰長度，再染金。」他說，「走吧，先去附近的美容院，再去買衣服。」

塞菈菲娜深吸一口氣，抬起下顎，恢復了那個盛氣凌人的皇女姿態。

「……我就勉為其難，接受這個安排。」

「嗯。」

「而且，」她跟在他身後，走向玄關，聲音壓低了一點，像是在鄭重聲明什麼，「我一定會找到回去的方法。這只是暫時的。」

「知道了。」

悠真把鑰匙從掛鉤上取下，推開大門。

門外，春天的陽光安靜地鋪在走廊地板上。

塞菈菲娜踩出門檻，第一次踏上了這個她不認識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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