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那些輪式休閒載具的故事 - 【滑板車】從文案狗到速度之神

我叫黃尚，一個在廣告公司熬了五年的文案狗。

今晚又加班到凌晨一點，盯著電腦螢幕上被甲方爸爸否了十八遍的「大氣、簡約、有格調」需求，我感覺自己像個反覆被捶打的面團。項目獎金被扣發，創意被剽竊，連實習生都跳槽去了更好的公司。

「三十歲活成這副德性，真他媽窩囊。」

走在空蕩的地下停車場，我熟練地踹開第三根柱子旁的消防栓——它已經為我服務了兩年，分擔了我無數次想砸爛一切的衝動。但今天不一樣，腳感很怪，沒踢到冰冷的鐵皮，反而像被什麼東西托住了。

低頭一看，一輛黑色滑板車靜靜靠在牆角，車身上幽幽地閃著藍光，像剛被人遺落在這裡。

「誰的？」我環顧四周，凌晨一點的車庫空無一人。

摸上去的瞬間，一道冰涼的觸感從指尖竄進大腦，眼前猛地炸開一片全息螢幕——

【叮！社畜逆襲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黃尚】

【當前負債：120萬（房貸）+ 38萬（車貸）+ 15萬（信用貸款）】

【精神狀態：瀕臨崩潰】

【檢測到宿主壓力值已突破閾值，自動開啟新手任務！】

螢幕閃爍，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湧過，最後定格在一行金色大字上：

【新手任務：日行一善！請在24小時內完成一件好事。獎勵：滑板車實體化+速度提升100%】

我猛地縮回手，那玩意兒立刻變回普通滑板車的樣子，安靜地靠在那裡，像個普通的二手貨。

「我剛才……是不是加班加出幻覺了？」我使勁揉了揉眼睛。

這時手機響了，甲方爸爸深夜發來六十秒語音方陣。我盯著那個頭像，血往腦門上湧。按理說這破班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但想起那些貸款，又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鬼使神差地，我撿起了那輛滑板車。

它入手很輕，摺疊起來像個大號的筆記型電腦。我把它塞進背包，搭計程車回了城中村的出租屋——是的，背著房貸卻住在城中村，這套操作我自己都覺得魔幻。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鬧鐘吵醒。系統螢幕準時彈出來：

【距離任務結束還有16小時】

「幹就幹吧。」洗漱的時候我想，好事嘛，扶老奶奶過馬路？可現在這年頭，扶人家老太太，我怕把我自己賠進去。

出門時天陰沈沈的，要下雨的樣子。我背著包走到巷口，賣早餐的王阿姨正一個人把豆漿桶往三輪車上搬。她五十多歲，老伴去年走了，女兒在台北打工。

「王姨，我來。」

我放下包，幫她把兩個大桶搬上車。她連聲說謝謝，非要塞給我兩個肉包子。

【叮！完成一件好事，獎勵已發放！】

【滑板車實體化成功！當前速度：5km/h → 10km/h！】

螢幕一閃，背包裡的滑板車震動了一下。我拉開拉鏈，它靜靜地躺在那裡，但車把上多了個小小的「S」標誌。

我有點懵，但沒多想，去擠早高峰的捷運。四號線一如既往地像個沙丁魚罐頭，我被人流裹挾著往裡走，一個學生模樣的女生被兩個大媽擠得搖搖欲墜，書包帶子都斷了。

我伸手幫她把書包接住，遞還給她。

【叮！完成第二件好事！速度提升：10km/h → 20km/h！】

這次我確認了，背包裡確實傳來了明顯的震動。

我心跳加速，不再猶豫。在捷運上給孕婦讓座，路過便利商店時幫店員撿起掉落的貨品，在公司樓下替外送小哥按住即將關上的電梯——一件，又一件。

系統提示音像上癮的遊戲一樣不停響起。

速度一路飆升：20、40、80、160、320公里每小時。

到下午三點，我已經幫了十七個人，速度飆升到了離譜的815km/h。系統甚至彈出了警告：

【警告：當前速度已接近音速，請謹慎使用！】

【隱藏任務觸發：在24小時內集齊50件好事，解鎖終極獎勵——滑板車完全體！】

我看著手機上的倒數計時，還有八個小時。

但好事哪那麼容易碰？我總不能在大街上按著人問「需不需要幫忙」吧？

正犯愁，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看到一個小女孩蹲在路邊哭。我走過去，她說找不到媽媽了。我帶她去旁邊的派出所，警察叔叔用廣播找到了急瘋了的媽媽。

女人抱著孩子哭得稀哩嘩啦，轉頭就要給我跪下。

我趕緊扶住她，說：「小事小事，應該的。」

【叮！完成第二十三件好事！速度解鎖：1520km/h！突破音障！】

這次背包直接彈開了，那輛滑板車自己展開，懸浮在我腳邊十公分的地方。車身變成了深沈的消光黑，車輪內圈亮著幽藍色的光芒，像是科幻電影裡開出來的。

女人和警察都看呆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滑板車往地上一放，單腳踩上去。

「姊，麻煩妳一件事，幫我跟公司請個假，就說黃尚今天下午中暑了。」

「啊？可、可是……」

她話沒說完，我已經滑出去了。

不，不是滑。

是飛。

風聲在耳邊尖嘯，街景化作流光。我握著車把，感受著氣流從身體兩側撕裂開的那種快感，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

十分鐘後，我出現在了城南的流浪動物收容所。

這裡是我每個月都會捐款的地方，五年前從沒斷過。但今天，我決定做點不一樣的。

我開始幹活。

鏟貓砂，洗籠子，給三十多隻流浪狗洗澡吹毛，給受傷的貓咪上藥，搬了二十袋狗糧，修好了壞了一個月的排風扇。

收容所的劉姐瞪大眼睛看著我：「小黃，你今天吃錯藥了？」

我擦了把汗，沒回答，繼續幹。

一件，兩件，三件……系統提示音密集到連成了片。

【速度突破3000km/h！突破5馬赫！】

【速度突破5000km/h！突破10馬赫！】

【速度突破10000km/h！突破大氣層！你已具備環遊地球的能力！】

當第二十七隻流浪狗衝我搖尾巴時，系統螢幕上突然金光大盛。

【恭喜宿主！完成第五十件好事！】

【終極獎勵已解鎖——】

【「速度之神」滑板車完全體！】

腳下的滑板車猛地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車身開始變形重組。車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藍色的離子推進器；把手變成了流線型的駕駛艙；整個車體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在我腳下微微震顫，發出低沈而有力的嗡鳴。

【新能力解鎖：時間回溯！】

【你可以回到過去任何時間點，但每次使用需消耗100件好事累積的「善意值」。】

【當前善意值：50。需繼續行善累積。】

我站在金光閃閃的滑板車上，懸浮在城市上空三百公尺處，看著腳下萬家燈火。

遠處的落日正緩緩沈入地平線，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紅色。這個我曾經痛恨到想逃離的地方，這一刻突然變得溫柔起來。

我握著車把，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

回到過去，我能做什麼？阻止那場車禍？挽回那段感情？還是在房價起飛前多買幾套？

但我最後只是笑了笑，調轉車頭，朝著公司方向飛去。

那個六十秒語音方陣，我還沒回呢。

不過這次，我有了不一樣的回答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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