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教官宿舍收到了一封加蓋了大公爵金漆封印的公函。這不再是帶有冷杉香氣的私信,而是正兒八經的「公務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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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函內容: 「大公殿下欲與新任武術教官 Edith 討論守衛軍訓練進度及孤兒安置細節,特設午茶之約於後花園涼亭。請務必準時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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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a 握著公函,指尖微微泛白。她清楚這只是 Louis 的藉口,但「大公殿下」的身分是一道枷鎖,身為教官,她拒絕就等於抗命。這讓她感到一種被看穿後的憤怒,卻又夾雜著一絲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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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花園的涼亭四周已被清空,只有 Noah 遠遠地守在入口處。桌上擺著精緻的茶點,甚至還有幾樣 Andrea 在林間常吃的野果點心。 Louis 觀察入微得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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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a 走入涼亭,規矩地行了一個教官禮:「大公殿下,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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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 Louis 穿回了代表權威的黑色金邊軍禮服,眼神深沈,卻沒有了前晚那種落荒而逃的尷尬,反而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冷靜。他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低沈且不容置疑:「請坐吧,Edith。這裡沒有公文,只有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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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a 沉默了一會,看著那張鋪著蕾絲桌巾的大理石圓桌,最終還是不情願地坐下。她背脊挺得筆直,腦內飛速推算著 Louis 這次茶會的真正目的。
在沈默蔓延之前,她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諷刺:「大公殿下,如果您要討論軍事訓練的方針或孩子們的進度,在演武場就能辦公,何必浪費珍貴的茶葉招待我這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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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毫不留情的排斥,Louis 卻輕笑一聲。他提起茶壺,親自為她斟上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動作優雅而自然,卻透著一股破釜沈舟的決絕。
Louis:「在我眼裡,妳從來不只是平民。妳多次救助皇室,救了 Charlotte,也救了我。」
他放下茶壺,目光深邃地鎖定在 Andrea 的臉上,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種即便身處高位也無法掩飾的挫敗感: 「但現在…你卻在拼命地把我推開…你…是否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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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是否討厭」讓 Andrea 陷入了死寂般的深思。
討厭嗎?不至於。她只是單純地想逃離,逃離他的視線,逃離這場百年前幾乎將她撕裂的惡夢。在那張俊冷的臉孔後,她總能看見那個滿身鮮血的身影。
她避開了他的目光,繞過那個直戳心扉的問題,緩緩開口:「我救你,並不是為了讓你崇拜我,更不是為了這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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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的眼底竟閃過一抹驚喜,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妳終於願意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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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Andrea 閉上眼,語氣聽不出起伏,「請你放下執著,專心治國。我只是一介教官,不值得你如此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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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卻沒有退縮。他起身繞過大理石案面,緩步走到 Andrea 面前。這位王國的掌權者此時竟將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微微彎下腰,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Edith……我只想在這難得和平的日子裡,與妳安靜地聊聊天,認識真正的妳。請讓我在妳的陪伴下,度過這短暫的放鬆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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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安靜」與「聊天」這兩個詞鑽入 Andrea 腦中時,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她抬起頭,看著 Louis 那張寫滿真誠與擔憂的臉。可在那一瞬間,眼前的影像發生了恐怖的重疊。那張臉與百年前,那個揮舞著長劍、帶著絕望與恨意刺向她胸口的人,重疊在了一起。
Andrea 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唇顫抖。她胸口那道肉眼看不見、卻糾纏了百年的「傷口」,突然劇烈地翻湧起來。那是神格在感應到昔日傷害靠近時,最本能、最淒厲的防禦反應。
「安靜……?」她低聲重複著,感覺肺部的空氣被瞬間抽乾,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下了燃燒的刀片,割裂著她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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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見狀嚇壞了,他從未見過如此脆弱失態的她。他以為那是她在先前的戰鬥中留下了未癒的暗傷: 「Edith!妳怎麼了?是受傷了嗎?來人!快傳醫官!」Louis 的語氣充滿焦慮,他急忙伸出手,想要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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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處於崩潰邊緣的 Andrea,看著那隻朝自己伸來的手,只覺得那是會再次傷害她的利刃。 「別碰我……!」
就在 Louis 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衣角的瞬間,Andrea 意識到自己再也無法維持那層理性的假面。她眼中的冷漠被無盡的痛苦取代,積壓已久的神力失控地爆發。
周圍的空氣中泛起強烈的綠色磷光,無數晶瑩的花瓣憑空飛舞。在僕人和醫生趕到之前,Andrea 的身影已經在那陣神聖的生命光芒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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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內,只剩下那張空蕩蕩的蕾絲椅子,以及 Louis 僵在半空中、充滿擔憂與挫敗感的手,在冷杉的餘味中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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