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大公府裡廣闊的演武場,在過去的數個月裡,曾是氣氛最肅殺、最緊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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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戰士們曾流盡汗水突破極限,神明們曾降下威壓進行魔鬼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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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今夜,這座由巨石砌成的廣闊演武場,卻被點綴成了整個星球最溫暖、最盛大的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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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道長條形的木質長桌上擺滿了烤肉、蜜糖餡餅與滿溢著泡沫的麥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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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末日決戰中活下來的群獅戰士們、精靈族的法師們,此時正與他們平日裡只能跪拜膜拜的神明們混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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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沒有高低貴階之分,沒有神與凡人的界線,只有跨越生死戰役後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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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喝!喝!」
一陣驚天動地的起鬨聲從演武場中央傳來。只見幾十名身形魁梧、平日裡以硬漢著稱的群獅精銳校官,此時正圍著一張巨大的石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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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石桌上首、正一臉挑釁地挑著眉毛的,正是掌控重力與物質的地神 Ez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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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平日裡冷酷、傲嬌到極點的神明,此刻竟然挽起了華貴的衣袖,單腳踩在長椅上,手裡抓著一隻比人頭還要大的巨型橡木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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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你們這群五分鐘就會肌肉酸痛的凡人,也想在酒量上挑戰大地的重量?」
Ezar 冷哼了一聲,隨後在戰士們排山倒海的歡呼聲中,仰起頭,將整桶烈酒灌入喉中。一滴滴琥珀色的酒液順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顎滑落,而在他對面,第三個試圖與他拼酒的戰士已經翻著白眼,徹底癱軟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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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一陣空靈而輕快的笛聲伴隨著銀鈴般的笑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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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的一角被綠色的藤蔓與盛開的野花,編織成了天然的舞池。生命女神 Andrea 與愛神 Aphro 正置身於一班女性精靈與人類少女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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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ro 摘下了心理諮商師的神秘面紗,她那雙閃爍著粉色流光的眼眸裡,盈滿了純粹的快樂。她靈動地旋轉著裙擺,拉著身旁幾位有些拘謹的少女,毫無架子地跳起了凡間的傳統篝火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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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舞池中央,曾隱居多年的 Andrea,此時精緻清冷的臉龐上也帶著溫柔至極的微笑。她的步伐輕盈得如同林間掠過的微風,翠綠的生命神光隨之在她腳步化作一朵朵在夜空中盛開又消散的光芒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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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少女們圍繞著她們的女神,歌聲如泉水般純淨,將這場慶典的氛圍烘托得如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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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整座演武場的燈火在同一瞬間暗了下來。眾人紛紛驚呼著抬起頭。
只見夜空之上,無盡的群星彷彿受到了召喚,開始瘋狂地閃爍、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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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外域的星辰女神 Astra 凌空而立,她那由星光編織而成的長髮在夜風中如銀河般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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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優雅地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抹。
剎那間,漫天的微小星辰,在上空化作了一場璀璨無匹的「星光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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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顆流星如同聽話的精靈,在真空中交織成群獅咆哮的圖騰,隨後又化作生命之樹的輪廓。最終,這些星辰引力化作了最溫柔的微光碎屑,如同漫天落下的銀色暴雪,輕飄飄地落在了每一個人、每一個精靈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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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神蹟啊。」
演武場最高處的皇家看台上,女皇 Louisa 身上穿著整齊的盛裝,手中握著一杯溫熱的花茶,看著下方這幅眾神與凡人交融、幸福滿溢的畫面,眼中忍不住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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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Louisa 轉過頭,看向坐在身邊的 Louis 大公爵,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深深的敬畏,「我經常在想,我們的國家、甚至是我們這顆小小的星球,究竟是何等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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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長椅上的 Louis 滿身疲憊似乎在這一刻被徹底洗淨。這位在幾天前頂著最強大壓力、指揮神級戰爭、甚至逼得自己滿身是汗的「凡人之光」,此時只是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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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們非常幸運。」Louis 幽幽地開口,隨後,他的目光從拼酒的 Ezar、跳舞的 Andrea 身上移開,緩緩投向了演武場最邊緣、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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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半血精靈、如今實質上已是戰神的 Noah,正蹲在草地上。
這位擁有毀天滅地的實力、能一槍將外星王者砸穿大氣層的強大存在,此時正一臉緊張、動也不敢動,任由小公主 Charlotte 將一個歪歪扭扭、用野花編織成的粗糙頭冠,努力地戴在他那頭柔順的頭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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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ah 哥哥不要動哦!這是我賜予你的『最強守護者』皇冠!」Charlotte 咯咯直笑,手還調皮地碰了碰 Noah 那尖尖的精靈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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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足以讓宇宙怪物窒息的戰神,精緻清冷的臉龐此時卻漲得通紅。
他那雙原本握著沉重神槍、沾滿怪物之血的雙手,此時無比小心翼翼地護在小公主身後,生怕她不小心摔倒。他眼神裡盛滿的,是溫柔與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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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一幕,Louis 的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湧起了一股深沉、誠誠懇懇的感激。
這位半血精靈,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擊碎「虛無」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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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擁有傲視世界的位格,擁有隨時離去、甚至奴役凡人的力量,卻願意為了這份十二年的羈絆、為了這份最初的歸屬感,一直收斂起所有神威,甘願留守在自己與妹妹身邊,當一個普通的皇家騎士,默默地為這個皇國遮風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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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收回目光,再度看向樓下那群毫無架子、開心地與凡人戰士玩耍慶賀的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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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這位算無遺策、曾頂著最窒息壓力,與宇宙高位存在博弈的凡人領袖,心中突然有了一種通透的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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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
真正強大的神明,根本不需要偉大又誇張的祭品,不需要凡人戰戰兢兢的跪拜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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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們跨越百年的傷痕,突破肉體的極限,想盡辦法在毀滅的邊緣將危機解決,容不下敵人對這顆星球的一絲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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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們最想要的,只是這份充滿了溫度、充滿了笑聲的平凡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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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份日常,祂們化身凡人;而為了守護祂們的這份平凡,凡人的意志也將永遠成為神明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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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在心裡開玩笑地想道:『千萬別再有哪個不長眼的外域存在,來跟祂們作對了。我可不想再一次眼睜睜看著愚蠢的敵人慘死。畢竟,打擾神明享受日常的代價,可是很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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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下,星光依舊璀璨,酒香與笑聲交織在一起,飄散在皇都溫暖的夜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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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屬於神明的歸屬,也是屬於凡人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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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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