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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間廟,至今還在那個村莊裡。
村莊的名字我不能說,說了,怕有人會去找,怕去了會聽到不該聽到的聲音。
我是聽坤伯說的。坤伯是退休的廟宇主委,七十多歲了,頭髮全白,但眼神很利。他抽著長壽菸,坐在我家客廳,說起那半年的事,菸灰抖了滿地,手沒抖過。
「你知道城隍爺什麼時候會走嗎?」他問我。
我搖頭。
「不是祂想走,是祂待不下去。」坤伯把菸捻熄,聲音低下來,「你想想,有人在你家客廳殺人、強姦、吸毒,還在你的照片上燙菸頭——你待得下去嗎?」
我沒說話。
「城隍爺也是。」
他說,那半年裡,廟裡拜的不是神,是鬼。一個百年前殺人如麻的匪首,死後怨氣不散,修成了鬼王。城隍爺一走,牠就坐了神桌,受了香火。
「那後來呢?」我問。
坤伯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菸灰,走到門口。外面的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後來啊……後來廣德尊王來了。打了一場,帶回去了。」
他轉頭看我,笑了一下。那笑容讓我想起某個神像——不是慈悲,是那種「你最好別知道太多」的笑。
「故事我講完了,你要寫就寫。但有一句話我要送給你。」
「什麼話?」
「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
他走了。我坐在客廳,聞到一股淡淡的玉蘭花香。
可是現在是冬天。玉蘭花不開的季節。
我把這個故事寫下來。信不信,由你。
——作者 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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