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彼岸的兩道影: 蒼穹之詩 -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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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年光陰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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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影之城的夜色依舊深沉，但在其庇護下的村子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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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僅靠零星探索與半年一次下山的探索與回收，現在成了幾乎每個季度都會安排的例行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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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在這片土地上緩慢而穩定地擴張，木屋、石橋與小型集市漸漸連成一片，雖然尚未完全文明，但人與人之間、山林與土地之間的互動比過去更加規律與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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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戰爭讓人們深刻理解到與自然和諧共處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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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為了人類自己，也為了一同生活在這大地上的其他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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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舊城區，也有些地方開始出現文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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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聚落也謠傳著“山上有個村鎮有著強力的神秘守護者”這些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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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隊偶爾沿著河道而來，帶來簡單的日用品和稀有食材，與村子建立起互惠的貿易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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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的目光不再只停留在警戒與限制上，長影之城逐步允許篩選、轉化新生代，雖然仍謹慎，但這個過程被刻意壓低，既不喧囂，也不讓悲傷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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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歲月裡，紅一郎依然以人類身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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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他已退下第一線，穿著日常的簡樸衣物，但村子裡仍有人會在經過他的住處時，看到他在屋簷下教導新人如何掌握冥想與精神鍛鍊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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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中甚至有新生代的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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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與聲音像河流一般穩定而可靠，為這片土地帶來的安全感不亞於任何一位血族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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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血族長老事後驚訝地發現，這個源自東方的冥想技術竟能讓新生世代的血族精神方面更加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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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兩位始終站在歷史洪流前緣的姊妹——Saliya 與 Ana——依舊活躍在長影之城與村落之間，守護著自己的領域，也分別在城內與村鎮擔起部分教育新生代的職責。

也默默見證著煉華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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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血的她早已不再是當年被純種血族排擠的孤狼，翅膀成熟的光影在月光下如同流動的血霧，既柔和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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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歧視她血統的其他長老們，也都不知不覺得認可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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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與山下的土地，雖然沒有徹底改變世界的秩序，但卻在二十四年的時光裡，以最穩健的步伐，慢慢築起了屬於自己的平衡與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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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晚上，Saliya已經忙完了自己的分內職責，在家中整理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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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鎮規模擴大後，原本光靠她兩人的夜間巡邏範圍也跟著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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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她而言就是多一個小時的行程，但長影之城方面仍然配發額外的夜間守衛協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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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煉華在這24年中，仍會在跟隨車隊下山之後，隊伍即將安全入山時離開隊伍；有時她甚至會花上一個禮拜才回來村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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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之前她回來的表情上看來，Saliya不打算追問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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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房門打開，表情略帶淘氣的煉華彎身探頭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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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放下手邊工作看向她，她知道煉華的情緒轉換很快也公私分明——

即使調查一無所獲，她也絕不把失望的情緒帶進她們的相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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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煉華拉起她一隻手並把一張紙塞進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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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後；裡面的重點是個她有著模糊印象的東方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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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掮客、地下黑市、情報販子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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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猜到了煉華的意思，Saliya的手指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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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類真的很會隱藏行蹤——我直到一年前才終於有比較可靠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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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煉華。」Saliya用力地抱住了煉華，力道大得連煉華都覺得有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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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文明爆發世界大戰的時候，如果他沒隱藏行蹤——那我可能永遠都沒機會找到他了。」

血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但Saliya硬是忍住沒讓淚水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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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回一趟城裡了，告訴Ana；我想準備一趟旅程。」

Saliya伸手打開門，然後她又停了下來——並轉頭看向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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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透露了疑惑。

「可是——為什麼?妳不是說妳是要調查自己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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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不好意思地抓抓臉頰。

「還記得嗎?當我那次暴走時；妳讓我吸妳的血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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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血液記憶能力跟妳們相比只是半調子，但我還是能夠感覺到——正因為是他，妳才能是現在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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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來這裡的那段旅程；妳每天都在固定時間拿出那支無線電——不管有沒有電。」

煉華指向放在床頭櫃上的那支無線電——斑駁且滿是裂痕，又都是修補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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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件事的確也是"跟我有關"。」

煉華的臉上浮起了溫和的笑容。

「我之所以之前不敢讓妳知道，是因為我自己都不敢保證會成功——

我不想妳抱著無謂的期望然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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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Saliya妳對村子的責任心太重，我知道妳絕不會為了單純找情報離開。」

煉華拍拍Saliya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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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Saliya再次抱住了煉華——她本來都做好了沒有機會再見到他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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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卻為了她撐住了這盞希望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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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樹梢落在石階上，像碎裂的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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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吸血鬼的山中城——長影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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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她早已走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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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晚的腳步，比往常更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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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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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對吸血鬼而言，也不是一段短暫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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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影之城陰影般的大門在她靠近時無聲地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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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只是向她微微低頭，沒有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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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腳步沒有停留，直接穿過長廊與拱門，走向城內最深處的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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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城門再次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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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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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內的氣氛，卻與她預料的一樣——迅速變得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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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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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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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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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長老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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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之間的陰影微微晃動，顯然還有更多身影藏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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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長老的聲音甚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王女大人要離開城境？！就為了一個可能早就死了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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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站在廳中央，沒有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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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平靜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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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另一個聲音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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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的聲音。

「——我會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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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議事廳瞬間陷入比剛才更大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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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剛才只是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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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幾乎可以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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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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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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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荒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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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政務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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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王女同時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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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長的長老甚至扶住了石柱，看起來真的像要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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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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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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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卻只是平靜地站在台階旁，表情幾乎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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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爭論聲越來越激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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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內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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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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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不耐煩的站了起來，她的腳步聲在石地板上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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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長老同時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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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神小姐。」

其中一人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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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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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看了一眼廳內混亂的情況，然後把視線轉向坐在階梯側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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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位花白頭髮與鬍鬚像瀑布一樣長得幾乎拖到地面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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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參與剛才的爭吵，只是靜靜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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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再怎麼不在乎政治也知道；整個議事廳裡，除了 Ana 之外——

他的地位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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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抬起手指向他。

「喂，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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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長老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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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名老人只是微微抬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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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緩慢而低沉：

「荒神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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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什麼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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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聳了聳肩。

「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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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廳中央，停在 Saliya 身邊。

「她們兩個要出遠門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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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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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沉默已經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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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抓了抓頭髮。

「那麼——我來代替她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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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長老同時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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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微微瞇起眼。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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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煉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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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當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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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議事廳再次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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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說：

「直到她們回來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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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們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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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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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沒有平常的調侃，反而有點冷。

「那你們可以把帳算在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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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時，幾名長老的表情變得非常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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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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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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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露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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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慢慢撫過垂到地面的鬍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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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議事廳只剩下火焰輕微燃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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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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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開口。

「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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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點頭。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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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著她，目光停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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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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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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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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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長老幾乎同時轉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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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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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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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抬起手，所有聲音立刻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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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煉華身上。

「荒神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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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位王女歸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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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將留在長影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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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沉穩而正式。

「以妳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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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她們的旅程作為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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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咧嘴一笑。

「OK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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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了個懶腰。

「反正我最近也沒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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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站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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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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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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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煉華的犧牲感到不捨。

但她也知道不能讓煉華這些年來努力蒐集的情報白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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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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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要踏上那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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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次——不再只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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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煉華轉過頭來看著她；露出一個"安啦"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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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的煉華，還不知道她即將面對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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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仕女圍上來開始為她梳妝打扮時，她一度以為"這不算甚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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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不久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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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影之城總是很安靜的內殿走廊響起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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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個髮飾不能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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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請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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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把披肩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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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被迫穿上一件與她眼睛同款色調的金色貴族禮服並被梳妝打扮整齊後，她終於受不了；

與一群追在她身後的仕女闖進Ana與Saliya所處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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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受不了那麼逗趣的畫面笑出聲的Saliya姊妹時，她一度差點想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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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笑!」

這是當時她對姊妹倆吼出來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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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想到了當時Saliya被Schatteman打到躺病床；動彈不得之時，仕女們圍在床邊替她擦拭身體、更換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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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Saliya，用一種幾乎像是在求救的眼神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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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當時卻只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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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笑著聽Saliya抱怨：

「我覺得我像是要被丟進某種邪教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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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沉默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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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忍不住低聲嘀咕。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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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她終於放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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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走到Saliya面前，重重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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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帶著一點不甘心，也帶著一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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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悶悶地說：

「妳們要快點回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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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了拉自己那層層疊疊的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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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寫滿了絕望。

「我沒辦法一直穿著這套衣服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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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再次傳出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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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笑聲背後，誰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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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新的旅程已經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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