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彼岸的兩道影: 蒼穹之詩 -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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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經過了三天，所有的拖車都裝了滿滿的物資，大家準備要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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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搜索讓牛車的木輪都沾滿了城市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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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的衣物也都被汗水與塵土弄得髒兮兮，即使是Saliya與煉華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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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的陰影風衣可以自己藉由翻新表層來維持乾淨，但普通的衣物就不行了；所以整個車隊的人都有多帶幾件備用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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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將回到山區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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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離開個幾天。」

在入山前最後一次休息時，煉華跑來對Saliya與車隊領導說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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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所有人中，最感到驚訝的正是Sal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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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正在擦拭雙管散彈槍；煉華這句話讓她手上的抹布差點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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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

Saliya詢問著，煉華平時跟她在一起時就不會輕易離開她身邊；現在居然提出這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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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事想要去調查清楚。」

煉華的態度意外的有點囁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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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甚麼事呢?需不需要大家幫忙?」旁邊的村民也詢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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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的回應是輕輕搖頭。

「謝謝，不用了——這事情不該勞煩村子的人，我一個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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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看著煉華，後者也回看著她；眼神沒有絲毫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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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在煉華的雙眼中看出了一個很明確的訊息——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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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與村子無關，但對我個人很重要。可能會慢個一天——或是兩天後回來。」

煉華這樣說著，堅定地回視著Sal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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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看出煉華眼神中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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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答應我妳會平安回來。」

她本想多說些甚麼，但她最後只說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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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妳。」煉華點了點頭，像是這件事上面她想優先取得Saliya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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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看向車隊其他人，用大家都聽得到的音量。

「我不是去惹麻煩的——也不會給村子帶來麻煩，請你們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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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的人本來還想爭論，但最後他們也放棄——畢竟最能勸阻她的Saliya都沒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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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呢，本來就不該強求這種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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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幫了我們這麼多，我們的確不該硬要妳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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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小姐，妳一定要平安的回來喔，我們會一直等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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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Saliya交換過視線後，村民也決定為煉華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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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需不需要幾天的補給? 牛車上還有幾袋備用的血，要不要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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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開始簇擁著詢問她是否還有任何需要，簡直像是要送煉華遠行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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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的反應反而讓煉華不好意思了起來，小麥色的臉頰明顯的羞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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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勉為其難接受了一包血液後，煉華對車隊的人揮揮手道別，她最後多看了Saliya一眼後，轉過身從一處斷橋口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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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雙腿蹲伏的姿態在十多公尺的下方地面著地後；煉華雙腳用力，很快就消失在視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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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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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棚中；紅一郎注意到Saliya的金色眼眸一直望著煉華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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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擔心她嗎?」紅一郎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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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的微笑有點苦澀。

「說不擔心是騙人的——但她的野外生存經驗比我還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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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習慣了她總是陪在旁邊，想不到這次她會主動要求離開。」

Saliya的回應透露出了一絲寂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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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她跟在我旁邊那麼久；但我還是不了解她的過去。」

「——即使有血液記憶....我還是沒那麼熟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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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之前有聽她們提過純種吸血鬼血液記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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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聽過純種吸血鬼吸取像煉華這樣的混血的血液記憶時；讀到的只有情緒性的強烈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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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幾乎要把頭埋進雙臂之間，整個人明顯表現得很沮喪。

在紅一郎眼裡；她似乎正在變回當年那個雙目無神；失語症時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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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在輕微搖晃的牛車裡挪動了一下位置；坐到了她旁邊。

——然後用手刀輕敲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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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

Saliya嚇了一跳，摸著自己頭頂；不解地看著紅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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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

山本紅一郎的表情有點嚴肅。

「大小姐妳之前離開公司時也不是第一天就喝過J的血吧? 但妳仍然選擇了無條件相信他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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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的訓話讓Saliya如夢初醒，她瞪大雙眼看向紅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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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要妳否定血族的身分，但妳也不要急著拋棄"曾是人類"的身分。」

「妳也對我說過對吧? 妳跟妳妹妹是百年來唯二的新生血族，所以這代表妳們在很多地方都還有成長空間——不是只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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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裡；心靈。」

紅一郎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與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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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用因為不知道荒神小姐的過去而內疚，妳要做的是相信現在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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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的話語打醒了本來又要縮回殼內的Sal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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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想不到過了十多年的時間，還會被紅一郎再教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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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一次，她由衷的感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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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回身去用雙手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然後她對紅一郎露出了笑容。

「謝謝你——山本鬼師範(Oni-Sens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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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師範?!」

紅一郎被這回應弄得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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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村子後，Saliya幫忙紅一郎處理實驗室的主要家具器材配置——大多是需要體力的粗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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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煉華一樣；Saliya很輕鬆的就把發電機等需要至少兩個大男人才搬得動的器材從牛車上卸下，搬進紅一郎的實驗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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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與長影之城的盟約已經是公開的消息，看著身形嬌小的Saliya單手扛著成年男人都有點勉強的重物在拉車與實驗室之間跑來跑去，

不少人依然看到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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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夜間巡邏結束；Saliya在對長影之城派來遞補的夜巡搭檔致謝之後，便待在村鎮門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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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些人去勸說她可以休息；但她依然決定等到天亮才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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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的晚上十一點左右，煉華出現在村口的那一刻，等在門口的Saliya立刻上去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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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會痛的啊，Saliya——」煉華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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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到自己太用力，Saliya立刻放鬆手道歉。

「對——對不起，煉華，我不小心太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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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退開一步給彼此空間後，煉華也意識到為什麼對方會那麼激動了。

「不——我才該道歉，是我突然提出那麼無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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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搖搖頭表示沒關係，然後她期待地看著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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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妳找到妳要的了嗎?」

Saliya輕拍著煉華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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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問題，煉華垂下了頭；表情顯得有點失望。

「沒有——抱歉，情報很零碎；然後也一堆假消息，之後還得多跑幾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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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略帶歉意地看著Saliya。

「......如果妳真的不願意，我可以停止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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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煉華妳就調查到妳滿意為止；這是妳的自由。」

Saliya牽著煉華走回村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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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屋簷下；紅一郎正拿著泡好的咖啡等著她們。

——Ana也在旁邊拿著蘋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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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把咖啡遞給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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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華喝了一口，整個五官幾乎要皺成一團:「——超苦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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