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相傳》 - 第十一章魔皇降臨

決戰結束後的一個月，琉璃的第九次涅槃開始了。

這一次，她沒有選擇在遺忘山脈閉關，而是選擇了那片她出生長大的村莊廢墟——那個被清虛宗屠殺的、她六歲時的家。

她想在最開始的地方，完成最後的蛻變。

陸清風陪她一起去了。

他們站在那片焦黑的廢墟上，腳下是覆蓋了二十年的灰燼和荒草。

「這裡就是你的家鄉？」陸清風問。

琉璃點了點頭。

「我爹爹就倒在那裡。」她指著一個方向，「娘親倒在屋子裡。李嬸在村口，王大叔在田邊……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來。」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陸清風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不是一個人。」他說，「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琉璃轉頭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

她盤腿坐在廢墟中央，面向東方——那是她爹爹每次扛著她看日出的方向。

「開始吧。」

陸清風退到遠處，守護著她。

第九次涅槃的痛苦，超出了琉璃的想像。

前八次涅槃的痛苦加在一起，都不及這一次的十分之一。

她的身體在燃燒，靈魂在燃燒，連意識都在燃燒。她感覺自己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抹去，被某種更古老、更強大、更黑暗的意識取代。

那是魔皇。

魔皇的意識，正在通過那段召喚咒文，入侵她的靈魂。

「放棄吧。」一個聲音在她的識海中響起，低沉、渾厚、充滿了毀滅的氣息，「把你的身體給我。把你的靈魂給我。成為我的一部分。」

「不。」琉璃咬緊牙關，「我不會放棄。」

「你已經沒有選擇了。」魔皇的聲音帶著嘲諷，「『浴火重生』是我創造的功法。你修煉的每一分力量，都在滋養我。你經歷的每一次涅槃，都在為我鋪路。你以為你在變強，其實你只是在幫我恢復力量。」

「我知道。」琉璃說。

魔皇的聲音頓了一下：「你知道？」

「我知道你是誰，知道『浴火重生』是什麼，知道我師父——冥世——是你的棋子。」琉璃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知道這一切。」

「那你為什麼還要修煉？」

「因為我需要力量。」琉璃說，「需要足夠的力量，來終結這一切。」

魔皇沉默了片刻，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你以為你能對抗我？你以為憑你那微薄的意志，能夠抵擋我的召喚？」

「我不知道。」琉璃說，「但我會試。」

「試？」

「對。試。」

琉璃的意識猛地燃燒起來。

她用盡全力，將自己的意志化作一柄利劍，刺向魔皇的意識。

兩股力量在她的識海中激烈碰撞，引發了一場驚天動地的爆炸。

外界，陸清風看到琉璃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七竅流血，皮膚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裂紋中透出刺目的紅光。

「琉璃！」他衝上去，想要抱住她，但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彈飛了出去。

琉璃的身體開始膨脹，像是一個正在充氣的氣球。

她正在……被魔皇佔據。

「不……不要……」陸清風掙扎著爬起來，再次衝向琉璃。

但這一次，他沒有被彈開。

因為琉璃伸出了手，握住了他的手。

「清風。」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是風中的囈語，「如果我變成了怪物……殺了我。」

「不——」

「答應我。」

陸清風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曾經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此刻正在被一種黑暗的、瘋狂的光芒侵蝕。

但在那片黑暗的最深處，還有一點微弱的、倔強的光。

那是琉璃。

那是真正的琉璃。

「我答應你。」陸清風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你也要答應我——活下來。」

琉璃微微一笑。

然後，她的眼睛徹底變成了黑色。

——

當琉璃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不是她了。

魔皇，降臨了。

「哈哈哈哈——！」

魔皇的笑聲響徹天地，方圓千里的生靈都在這笑聲中顫抖。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從琉璃體內噴湧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衝九霄。

天空裂開了。

大地震動了。

世界，開始走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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