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 - 單一回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6rfP8f1xc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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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秋天蘆葦盛開的清晨，露水凝成霜珠。

所謂伊人，卻早隔著冥流河水，在遙遠的那一頭、那一方。

## 我稱之為：彼岸。

—

「紙鳶飛，一路向前。」

「方圓地，寸草生，裹足不前。」

喃喃細語聲跟著風飄揚，輕輕拂拭蒹葭，帶起一陣漣漪而搖曳起來。

「心有罣礙……」

一陣大風颳起，席捲未燃盡的星火灰燼，點點火光引領黃紙碎片，揚長地朝最自由的天際飛去。

纏在掌心的細線激起一陣激烈擺盪，祭祀用的茶水跟著動了起來，一圈圈的晃漾在茶水面蕩然而開。

光落在絲絲霜白髮上，隨風胡亂地飛揚，如歲月的浮沉與人生的飄蕩。

起了皺摺的雙手抬起覆蓋在臉上，嘗試阻擋風帶來的侵襲，我捏緊手中的細線，不敢放。

微瞇的雙眼，顫動的眼簾、用力而泛紅的指尖。

當我再次張開眼，眼前是一片白色蒼茫，一波波的浮紋蕩漾。

那些屬於我記憶裡的，熟悉場景輕輕浮現在我眼前……

「就跟妳說這東西要這樣擺，妳才不會被絆倒了。」他的聲音迴盪在我耳邊，忙碌的身影將東西一一歸位，我站在客廳看著他忙進忙出，打點好這一切。

最後我走到沙發坐下，拿起抱枕就往懷裡塞，攏緊得一刻都不想放，順便將雙腿抬起往身上一縮。

頭抵在懷裡的白色毛茸茸抱枕上，嘀咕著：「我又沒有經常這樣，哼。」

不久，慌亂的一陣腳步聲，快速從廚房那走了出來。

我能聽見他快速朝著大門前進，卻又在半途頓了下來。最後是朝著我這方向走來，靠近時又刻意地放輕了腳步聲。

身邊的沙發陷落了下去，我能感覺到身側一股暖流，瞬間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將我抱住，緊緊地給包覆了。

「別再念了，你…」被環抱的我話還沒說完。

「對不起。」

道歉聲讓我不禁抬頭將目光放向了——你。

額上傳來一絲溫暖的觸感，是你用指尖撥弄我額上的髮所帶起的癢感。

望著近在咫尺的眼睛，我又將目光埋回了抱枕間。

「你沒錯，是我的問題。」悶聲的話從抱枕裡傳出。

空氣的降溫，讓整個空間充滿了窒息感。

「那～我的小貓咪餓了嗎？」你的笑聲就近地穿透進了我耳膜，激起一陣搗鼓聲，讓我心跳漏了半拍。

我吞了吞口水，假裝不在意的繼續埋著。空間因為你的調笑聲，溫度瞬間變成了攀升，但我感覺空氣更加稀薄了。

你的笑傳來震盪頻率，跟著你的體溫透了過來，不僅僅溫暖了我的人，也溫暖了我整個心。

我暗自偷偷竊喜笑了下，指尖卻傳來緊勒的刺痛感。

回過神來時，暖意已被大風驅離，一切場景都煙消雲散。

我站在一片白蒼的蒹葭前指尖泛著紅，掌心依舊緊抓著那根細線不肯放。而那一隻早飛遠的紙鳶，飄飄蕩蕩地越飛越遠，只剩下一個小黑點。

祭祀用的茶水被風吹撒得剩下半盞，濺落的水珠在地面上的綠葉遺留下了足跡，滴在土裡成了深深淺淺的黃，滲透進去的部分被吸收後成了固定的顏色。

下雨了嗎？

我抬頭看著隨風襲捲離去的灰燼，早也看不清。

你在那裡過得好嗎？

錚！

細線鬆脫了，跟著光在半空中閃耀不定。

心，跟著線懸落了。

掌心的細線，曾經不只纏繞著我的手，也併吞了我的年華。

放不開的手，老天這次讓我給放了。

紙鳶消失不見，唯有手裡纏繞掌心的細線，遺留在人間。

留下了你，曾經存在的證明。

感謝老天在我歲月逝去之前，仍能在此與你說道別。

珍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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