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你回家 - 第七章你早就看得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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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你早就看得到我？！〉

仁安醫院，傍晚六點零三分。

樓梯間很安靜。

夕陽從高處斜斜落下，在牆角鋪開一層暖色。空氣裡殘留著消毒水味、淡淡血味，還有急診忙碌一整天後的疲憊氣息。

展承言坐在階梯上。

白袍袖口皺亂，眼尾還帶著剛哭過的紅。

情緒慢慢穩下來了。

白雲舟蹲在他面前。

剛才抱到人的感覺，還停在胸口。

懷裡是熱的。

暖得不像鬼。

展承言靠過來時，睫毛擦過他頸側的感覺，甚至還清清楚楚留著。

白雲舟整隻鬼本來還有點飄。

可冷靜下來後，越想越不對。

「等等……」

他抓了抓頭髮。

「我剛剛……沒顯形吧？」

越想越不對。

白雲舟慢慢僵住。

艱難轉頭，看向展承言。

「你……看得到我？」

展承言抬眼。

神情很平靜。

「嗯。」

空氣安靜了一瞬。

白雲舟整隻鬼直接空白。

「什麼時候？！」

「第一次勾魂那天。」

轟——

像有雷直接劈進腦子裡。

第一次勾魂。

那不就是——

雞排掉地上。

他蹲在醫院後門喊人老婆。

還盯著展承言傻笑那一天？！

白雲舟嘴角抽了抽。

聲音開始發飄。

「那……我喊你老婆……」

「聽到了。」

「我誇你帥？」

「聽到。」

「我說你是我前世戀人？」

「也聽到了。」

白雲舟眼神從震驚，慢慢變成驚嚇。

接著。

整隻鬼忽然石化。

「我偷看你洗澡……」

展承言終於抬眼瞪他。

「知道。」

「……」

「很冰。」

白雲舟：「……」

展承言語氣不溫不火。

「我還看你被熱水燙到跳起來。」

白雲舟耳根轟地炸紅。

「啊——！！」

整隻鬼當場炸毛。

「展承言你這個大色狼！！」

「前世色狼！」

「這世還升級了！！」

展承言原本懶得理。

聽到「色狼」兩字，終於不爽了。

耳尖微微泛紅。

「你才色狼。」

白雲舟一愣。

展承言淡淡補刀。

「誰摸我胸，還說好摸？」

白雲舟瞬間卡住。

展承言看著他。

慢慢再補一刀。

「我睡著的時候，你偷親我。」

空氣安靜三秒。

下一瞬——

「啊啊啊啊啊——！！」

白雲舟整張臉紅到快冒煙。

轉身直接撞牆穿了出去。

連告別都沒有。

只留下一句：

「我不活了！！」

樓梯間重新安靜下來。

夕陽慢慢沉下去。

空氣裡只剩很淡的餘溫。

展承言還坐在原地。

看著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

過了很久。

他低下頭。

肩膀微微發抖。

最後還是沒忍住笑出聲。

怎麼會有這麼天兵的鬼差。

他伸手抹掉笑出來的眼淚。

原來有鬼陪著。

好像……也沒那麼糟。

——

陰間，審務司。

砰！！

大門被狠狠撞開。

白雲舟像陣白風衝進來，一路撞翻趙煜城的椅子，直接衝回自己房裡。

全程目不斜視。

誰也不敢看。

趙煜城愣住。

「……他怎麼了？」

房裡傳來怒吼：

「不要煩我！！」

砰！

房門再次重重關上。

王辰皓眨眨眼。

「失戀了？」

公孫言澈慢慢放下茶杯。

「不像。」

趙煜城走去敲門。

「白雲舟？」

沒回應。

「白雲舟，小舟？」

還是沒回應。

嘴賤補一句：

「老婆跟人跑了？」

砰！

一顆枕頭瞬間穿門飛出。

正中趙煜城臉。

王辰皓當場笑蹲。

結果下一秒。

水壺也飛了出來。

王辰皓及時閃開。

水壺「咚」地砸中趙煜城。

趙煜城暴怒。

「白雲舟！！很燙欸！」

房裡又炸：

「你是鬼！不會燙傷！滾！！」

包正廷額角青筋直跳。

公孫言澈終於沒忍住，低頭笑出聲。

——

房裡。

白雲舟整隻鬼埋在被子裡。

抱著抱枕，在床上滾來滾去。

耳朵紅透。

腦子裡瘋狂循環——

展承言全都知道。

喊老婆知道。

偷看洗澡知道。

偷親也知道。

最可怕的是——

展承言居然一直裝沒看到。

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看他演了這麼久。

白雲舟抱著頭亂滾。

「我不活了……太丟臉了……」

停頓兩秒。

忽然想起自己早死了。

「我不投胎了！！」

——

仁安醫院，上午十點十五分。

急診室依舊忙碌。

叫號聲、推床聲、護理師交談聲混在一起，像永遠不會停下來。

展承言站在診間替病人縫合傷口。

手很穩。

線走得漂亮俐落。

「會痛跟我說。」

聲音依舊溫柔。

病人拼命點頭。

旁邊實習醫師一臉佩服。

只有展承言自己知道。

今天太安靜了。

少了某隻白衣鬼在旁邊碎念。

少了——

「老婆吃飯沒？」

「你好帥。」

「你耳朵又紅了。」

安靜得讓人不習慣。

展承言低頭洗手。

水聲嘩啦流下。

他的視線卻不自覺往門外掃了一眼。

沒有。

還是沒有。

護理站旁。

一個抱著玩偶的小女孩魂魄正坐在椅子上晃腿。

展承言擦乾手。

語氣自然得像隨口閒聊。

「今天有看到白衣服哥哥嗎？」

小女孩眨眼。

「那個很自戀的哥哥？」

展承言沉默兩秒。

「……嗯。」

小女孩搖頭。

「沒有耶，他今天沒出現。」

展承言點點頭。

「知道了。」

他轉身回診間。

只是腳步停了一瞬。

他忽然發現。

自己已經開始習慣那隻鬼站在旁邊。

習慣有人陪著熬夜。

習慣有人等他下班。

甚至習慣——

一回頭。

就能看見白雲舟。

心口忽然空了一小塊。

淡淡的。

卻很明顯。

連展承言自己都不太相信。

原來。

他會想念一隻鬼。

——

陰間，審務司。

白雲舟房門依舊緊閉。

趙煜城抱胸站在門口翻白眼。

「戀愛腦，降智。」

王辰皓端著桂花糕敲門。

「白雲舟，吃點東西？」

裡頭悶悶一句：

「不吃。」

公孫言澈經過，看了眼房門。

「還沒好？」

趙煜城冷笑。

「自尊心受創。」

王辰皓壓低聲音。

「有這麼嚴重？」

趙煜城立刻學白雲舟語氣：

「我白雲舟英明一世，竟被當猴看！」

砰！

不知道第幾顆枕頭再次飛出。

更準。

直接砸臉。

王辰皓笑到差點跌倒。

趙煜城怒吼：

「白雲舟！！你到底有多少枕頭！」

房裡炸毛：

「夠砸你！！」

——

仁安醫院，中午十二點。

黑影一閃。

趙煜城站在急診外翻魂冊。

「三床老翁，壽終正寢……」

他正準備進病房。

忽然看見展承言從診間走出來。

展承言目光淡淡掃過他。

腳步微微一頓。

趙煜城一挑眉。

「喲，展大醫生。」

展承言沒理他。

只是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那道熟悉白影不在。

趙煜城瞬間懂了。

嘴角一咧。

笑得特別壞。

「找鬼啊？」

展承言面無表情。

「沒有。」

「哦——沒有。」

展承言轉身要走。

卻又停下。

淡淡問：

「白衣服那個呢？」

趙煜城差點笑出聲。

「白雲舟？」

展承言沒否認。

趙煜城抱胸。

「躲起來了。」

「覺得太丟臉，現在還在床上滾。」

展承言耳尖微微熱了一下。

腦中不自覺浮現白雲舟抱著枕頭亂滾的畫面。

……確實做得出來。

趙煜城靠近一步。

壓低聲音。

「其實他臉皮沒那麼厚。」

「只是裝得很厚。」

說完，他翻著魂冊進病房辦差。

展承言站在原地。

急診室依舊吵鬧。

推床聲從走廊滑過。

護理師喊著病歷。

家屬來回奔走。

可他卻忽然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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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那道總黏在身邊的白影。

少了那句吵得要命的「老婆」。

心口空掉的地方。

忽然，變得更明顯了。

展承言垂下眼。

心裡忽然浮起一個念頭。

那隻鬼。

不會真的躲起來哭了吧？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5mKkjVP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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