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你回家 - 第三十章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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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來接你回家〉

城隍殿。

城隍爺連忙端坐，神情肅穆，整理了一下官袍，輕咳一聲。

驚堂木落下。

「退堂——」

沉重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剛才緊繃的氣氛，終於慢慢散去。

展承言心情不錯，整理了一下微皺的白色醫師袍，準備回醫院。

離開前，他停下腳步。

回頭望向包正廷。

「包大人。」

包正廷抬起頭。

「何事？」

展承言低頭看了一眼抱著厚厚一疊白紙、還呆坐在地上的白雲舟。

眼神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麻煩大人替我看著他。」

包正廷點點頭。

「放心。」

展承言又補了一句。

「不准讓人幫他抄。」

白雲舟原本亮起來的眼睛，瞬間又垂了下去。

展承言像沒看見他的失望，淡淡說道：

「讓他慢慢寫。」

停了一下。

嘴角微微揚起。

「我等他。」

又像想到什麼似的，補了一句。

「別讓他寫太累。」

說完。

他朝眾人點點頭。

轉身離開城隍殿。

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背影消失在城隍廟外。

公孫言澈推了推眼鏡，一臉困惑。

「所以……」

「到底能不能幫？」

王辰皓抓了抓頭。

「不能幫抄。」

「可是照他這速度，要寫幾年？」

孟婆笑著喝了一口茶。

「還不能累著他。」

「要是真累病了，展承言回來找我們算帳怎麼辦？」

公孫言澈無奈搖頭。

「……展承言以前就護短。」

「現在更誇張了。」

包正廷忍不住笑了。

「他不是難懂。」

「只是心疼白雲舟。」

「一萬遍還是得寫。」

「但不能累著。」

白雲舟抱著那一大疊白紙。

看看門口。

又看看手上的毛筆。

忍不住笑了。

低聲喃喃：

「老婆就是嘴硬。」

「他疼我。」

包正廷清了清喉嚨。

「白雲舟。」

「開始寫吧。」

白雲舟乖乖拿起毛筆。

第一筆落下。

我不再替展承言選擇。

第二筆。

第三筆。

……

他一邊寫。

一邊偷偷笑著。

因為他知道。

這一次。

有人會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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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很多很多年後。

仁安醫院依舊燈火通明。

急診室依舊忙碌。

救護車來來去去。

病人來了又走。

展承言始終沒有離開醫院。

他一直站在急診第一線。

救過很多很多人。

也送走很多很多人。

一年一年過去。

黑髮漸漸染上白霜。

眼角多了皺紋。

步伐也沒有年輕時那麼快了。

可只要穿上白袍。

他依舊是大家最信任的展醫師。

程語晴後來遇見了真正適合自己的人。

結婚、生子。

擁有幸福溫暖的家庭。

她和展承言，始終是最好的朋友。

每逢過年過節。

兩家總會聚在一起吃飯。

孩子從小喊他一聲：

「展叔叔。」

長大後。

又帶著自己的孩子來看他。

白雲舟始終陪在展承言身邊。

陪他看遍四季更迭。

陪他從青年。

走到白髮。

直到九十歲那年。

展承言靜靜躺在病床上。

窗外夕陽很美。

病房裡站滿熟悉的人。

程語晴坐在床邊。

她早已滿頭白髮。

卻依舊笑得溫柔。

她輕輕握著展承言的手。

「承言。」

「謝謝你。」

沉默片刻。

兩人相視一笑。

程語晴忽然笑著問：

「其實。」

「我一直很好奇。」

「你喜歡的那隻鬼——白雲舟。」

「到底長什麼樣子？」

病房裡。

忽然吹起一陣輕風。

一道白色身影。

慢慢出現在病床旁。

一身白衣。

滿頭白髮。

眉眼依舊和年輕時一樣。

他的目光。

始終停留在展承言身上。

溫柔得像等了一輩子。

程語晴望著他。

沒有害怕。

反而笑了。

「原來……」

「就是你。」

她笑著搖了搖頭。

「我輸得不冤。」

白雲舟紅著眼眶。

朝她輕輕點頭。

「謝謝妳。」

「陪了他一輩子。」

程語晴站起身。

替展承言拉好棉被。

像無數個照顧他的日子一樣。

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笑著說：

「展承言。」

「下班了。」

「跟他回家吧。」

她走到門口。

停下腳步。

回頭笑著說：

「等我的時間到了。」

「記得。」

「你們也來接我。」

白雲舟笑了。

「好。」

「到時候。」

「我和展承言。」

「一起去接妳。」

程語晴笑著點頭。

安心走出病房。

病房再次安靜下來。

白雲舟慢慢走到病床前。

朝展承言伸出手。

眼眶微紅。

卻笑得很幸福。

他輕聲說：

「展承言。」

「我們回家吧。」

展承言慢慢睜開眼。

望著眼前等了自己一輩子的人。

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

他輕輕握住白雲舟的手。

點了點頭。

「好。」

「回家。」

夕陽下。

一人。

一鬼。

牽著手。

慢慢走向遠方。

這一次。

再也沒有分離。

只有回家。

——《來接你回家》全文完。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Okqfjv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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