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qE0AEPo9
「我去找那個男人。」亨利面色鐵青，率先站了起來。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5xtDEQMB
「不行。」查爾斯抬手攔住了父親，鏡片後的眼神極度冷靜，「他要是看到你出現在他家門口，會立刻意識到我們已經發現了。他可能會直接通知買主，把碎片立刻轉交出去。」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mKjhN3Or
亨利眉頭緊鎖，雙手死死按在沙發椅背上。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A1GG6nAu
「那還能怎麼辦？」瑪格麗特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急，「報警是絕對不行的，我們也不能直接跟他撕破臉……」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zHtlyf1e
別墅裡只剩下時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擊著他們緊繃的神經。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I1clnXQ7
「我去。」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crOuU6Ib
一個低低的聲音從沙發邊緣傳來。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ybWdRw2y
三個大人同時轉頭。只見白子牧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得像紙，但那雙眼睛卻出奇地沉穩。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pkl2iuz0
「他是我的父親。」白子牧低下頭，雙手在身體兩側緊緊攥成拳，「他不會懷疑我。家裡的情況我也很熟悉，我可以悄悄拿回來，他不會發現的。」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Ix19rFCR
又是一陣沉默。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UIG8oDl0
「不行。」亨利的聲音第一個響起，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我絕對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那個混蛋。」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RMffbbdX
「叔叔。」白子牧抬起頭，這是他來到埃弗頓家以來，第一次如此堅定地主動與亨利對視，「如果你或者瑪格麗特阿姨去，他一定會起疑。如果查爾斯哥哥去，他甚至可能直接動手。只有我去，他才什麼都不會懷疑。」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jWJIXb4gW
「可萬一他醒了……他打你怎麼辦？」瑪格麗特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有些發抖。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pmRcly8EB
「……我習慣了。」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oN1VrFi8
那三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顆炸彈在客廳裡無聲地炸開。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2DvVPdUH
瑪格麗特猛地別過頭，不忍再看；亨利的拳頭在身側握得咯咯作響。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RO5ZLhnk
只有查爾斯沒有說話。他比父母更快地接受了這個提議——因為他的大腦已經計算過，白子牧說的每一句都是對的。這是成功率最高、風險最小的方案。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SLUSXOnB
但他同樣知道，父母無法接受這個過於殘酷的方案。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0WOo5vlf
「小白。」查爾斯終於開口了，聲音和平時一樣冷靜，「你願意去，我同意。但是有條件。」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hUrcp0sw
白子牧轉頭看他。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khK1WqOG
「第一，你戴上這個。」查爾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金屬鈕扣大小的微型通訊器，別在白子牧的衣領內側，「這上面有定位。遇到任何狀況立刻按下，我就在附近。」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jSRgMvCd
「好。」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RLTmP7yn
「第二，只要他醒了、只要他開始有打你的動作，立刻跑。不要管音樂盒，不要管任何東西。」查爾斯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的命，比那個東西重要。」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jIvXQtoE
白子牧整個人愣住了。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bSbhb1pt
在他的生命裡，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句話——「你的命比那個東西重要」。對父親來說，他的命永遠比不上一瓶劣質威士忌；對母親來說，他的命是她「不得不留下挨打」的理由；對埃弗頓家以前的他來說，他只是一個被「僱傭」來的附屬品。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n6ITuAJd
但現在，查爾斯哥哥告訴他，他的命最重要。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d02qsy5p
白子牧迅速低下頭，害怕對方看到自己瞬間通紅的眼眶。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HVftaNDr
「……好。」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ieh1HXV5
「第三，」查爾斯繼續說，「拿到音樂盒之後，立刻離開。不要解釋、不要道別、不要試圖跟他說任何話。明白嗎？」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6h4d4DCe
「明白。」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VmP8B7Hh
查爾斯點了點頭，拿起車鑰匙：「那就走吧。」
查爾斯將車停在離白子牧家隔著一條街的暗巷裡，沒有熄火。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ApahdRzt
白子牧獨自走到那扇掉漆的舊鐵門前，他握住口袋裡那把已經很久沒用過的舊鑰匙，輕輕地將鑰匙插進鎖孔。記憶裡，每次推開這扇門都伴隨著令人窒息的緊張——今天爸爸在不在家？心情怎麼樣？桌上有沒有空酒瓶？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vxStra7Z
但今天他很清楚。爸爸喝醉了，因為今天他拿到了一大筆「外快」。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t8ra1zDM
「喀噠。」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Ok9m8aMv
門被輕輕推開，一股濃烈刺鼻的劣質酒精與煙草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客廳裡，白現四仰八叉地倒在那張破舊的沙發上，如雷的呼嚕聲震得整間屋子都在嗡嗡作響。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jid1tX6Z
那個裝著碎片的音樂盒，就隨意地扔在沙發旁的茶几上。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qQNa0Fmi
白子牧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熟睡中的男人。他靜靜地站了三秒鐘。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rRW7UBrI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看到自己的父親。他不確定自己心裡有沒有什麼話想對這個男人說。從小到大，他從來沒對這個人說過「我愛你」，這個人也從沒對他說過。他們之間不存在那種溫暖的詞彙。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F4Opt2k6
但他還是站著看了三秒。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BYgU19oC
隨後，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拿起茶几上的音樂盒，緊緊抱在懷裡——這木盒比他想像中還要沉重。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5lL2lSoY
走到玄關時，他停下了腳步。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OnHAbXQ7
白子牧轉過身，從凌亂的餐桌上摸到一支筆，撕下舊報紙的一角。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芒，他趴在牆上，寫下了一行字：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xsGhyZM5
「爸爸，對不起。我以後會多賺錢給你的。」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a0uw1wVX
他把紙條疊好，輕輕壓在父親的空酒瓶底下。然後他抱著音樂盒，無聲地關上門，朝著查爾斯停車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到白子牧抱著音樂盒安全返回，等在車門外的查爾斯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4zVZLIcS
「……你做得很好。」查爾斯替他拉開車門，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SVCfnvwRA
那是這個夜晚，白子牧聽到的、第二句改變他人生的話。
當兩人趕回別墅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hzsGmwvG
一進門，愛麗絲就撲過來抱住了他。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Dyx8z0ho
「音樂盒！」她看著白子牧手裡的東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它回家了！」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8Iy9G4mXp
白子牧把音樂盒交到愛麗絲手裡。愛麗絲緊緊抱住它，破涕為笑。瑪格麗特上前將愛麗絲抱起，輕聲哄著她回房間睡覺。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qruEpRMn
客廳裡，氣氛依舊凝重。在查爾斯去接應的時間裡，亨利和瑪格麗特已經做好了全面撤離的準備。幾個巨大的行李箱整齊地堆放在門口。而查爾斯離開前，也已經將電腦內的所有核心數據上傳至雲端備份並銷毀了實體硬碟。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dKNkjAH9
白子牧看著那些行李箱，腦海中不可遏制地聯想到了母親拖著行李箱離開的那個背影。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JvEwEVyJ
「叔叔阿姨……要離開這裡了嗎？」他下意識地問出聲，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tkf6LEjO
亨利停下手中的動作，走到他面前蹲下，目光溫和而莊重：「小白，我們確實必須離開這裡了。那你呢？你願意和我們一起走嗎？」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OtTyJZ2D
白子牧愣住了，他不知所措地看向一旁的查爾斯。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YlbXWYe2
「你願意和我們一起生活嗎？」查爾斯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卻認真。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udAu0yxX
「我願意……」白子牧的聲音有些發抖，「可是，我並不是這個家的小孩。我什麼都不會，跟著你們，只會給你們添麻煩……」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Nz21TCVJ
「別說傻話。」亨利伸手將他單薄的身體摟進懷裡，「從你來到這個家的那一刻起，你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你願意為這個家去冒險，你守護住了愛麗絲和我們重要的東西。我們都很感謝你，也為你感到驕傲。」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LadZcLi2
父親從來沒這樣抱過他。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白子牧把臉埋在亨利的肩膀上，用力地點了點頭。他決定了，無論去哪裡，他都要跟著他們。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je9CPyHA
「收拾完畢後我們立刻出發。」查爾斯看了一眼手錶，下達了最終指令。
別墅前的車道上，夜風微涼。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4y2zQdL6
查爾斯正把最後一個沉重的行李箱抬進後車廂。瑪格麗特用一條柔軟的羊絨毯子將音樂盒層層包好，安置在後座中央——剛好在愛麗絲的兒童座椅旁邊，這樣她一上車就能看到。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neZgP66l
「等我們到了安全的新地方，再把它拿出來給愛麗絲。」瑪格麗特對查爾斯說。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6AUwKo0Z
「嗯。」查爾斯應了一聲，用力關上後車廂的門。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bf1PUWfR
最晚一點半就必須出發。只要車子駛出這個社區，他作為「查爾斯·埃弗頓」這一年多的虛假生活，就將徹底結束。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7hz52Zi2
他抬起手腕，藉著微弱的路燈看了一眼錶。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TTGYdruV
12:4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QSgv8l4E
就在他準備轉身去駕駛座的瞬間，身後的灌木叢猛地傳來一陣不自然的沙沙聲。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DAfX5L4y
還沒等查爾斯回頭，一股帶著濃烈酒臭與惡意的勁風已經逼到了背後！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n3cAN9ZC
「噗嗤！」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q280kPmp
刀刃刺破衣物、狠狠扎進血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8OIpo1gf
查爾斯悶哼一聲，儘管他努力的避開了要害，劇痛仍舊瞬間從側腹蔓延開來。他踉蹌著往前跌了一步，死死摀住噴血的傷口，靠在冰冷的車門上轉過身。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P1cDUqvi
昏暗的光線下，白現手裡握著一把帶血的折疊刀，雙眼紅得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AHaZLOPT
「你們這些有錢人——」白現咬牙切齒地咆哮著，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與瘋狂而扭曲，「你們以為隨便偷走我的東西就可以安全離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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