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而影響任務，也不想讓養父和同僚們擔心。白子牧最終還是決定在任務前開始了每週一次的心理治療。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UsNW0Fc0
他認為自己能夠完成任務，也多虧了林肖的治療，即使任務結束後，他也依舊持續著每週一次的會面。
<20X6/03/26>
心理諮商室的房間燈光柔和，空氣中甚至還瀰漫著某種昂貴安神香薰的淡淡氣味，布置得溫暖且讓人放鬆。然而，對坐在這間屋子裡的人來說，空氣裡卻像抽乾了氧氣般，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Tt5WlbUtp
林肖微笑著，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他雙手交疊在桌上，目光像是一張溫柔的網，靜靜地籠罩著坐在對面的白子牧。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FfG7zD2M
「今天的狀態感覺怎麼樣，白警官？」他的語氣十分輕柔。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vFrswxmI
白子牧低垂著頭，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脊背崩得很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褲管，像是在極力抗拒著什麼。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PNKRKjWp
「我們已經見面這麼多次了。按理說，你應該已經能信任我了吧？」林肖的聲音裡透著恰到好處的包容，「陳警官和你的同僚們把我介紹給你，也是希望你能早日從痛苦中走出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ZPxXAGB9
聽到養父的名字，白子牧單薄的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SSCoPiaL
「……嗯。」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CqeFNbZF
「那你能告訴我，最近有沒有夢到什麼特別的東西？」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7zeJWPNj
白子牧依舊沉默。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IxdGMI95
林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換了一種更專業的切入方式：「你知道嗎？在心理學上，很多人都會在夢裡重複看到最讓自己害怕的畫面。這是潛意識在向你求救。那些你拚命想要忘記的東西，如果不去面對它，它就會一遍又一遍地把你拖回地獄。」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Ou5qTSqP
他頓了頓，精準地拋出了第一根毒針。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HRJZ61O5
「比如……那個和你一同被抓住的同僚。」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iq0P14oM
白子牧的手指猛地攥緊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23BNxewri
「你還記得他最後看著你的眼神嗎？」林肖的語氣輕鬆的將話題切到上周白子牧告訴他的罪孽，「或者說，你還記得那些壞人用刀子切開他皮肉的聲音嗎？」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xyVESOQI
白子牧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他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似乎想嚥下那種湧上喉嚨的噁心感，卻又沒有發出任何聲音。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7ER8YEXS
「你有想過嗎？」林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鎖定著眼前的患者，「如果當時你能忍住那種疼痛，如果沒有發出那聲慘叫，敵人的注意力就不會轉移到他身上。那被活生生取下肋骨的人，就不會是他了吧。」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64sebpBU
「……」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OZOsKsZJ
「你説他在被取下肋骨的整個過程裡，為了保護你，他一聲都沒有吭對吧？」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LmRYs5LN
這句話猶如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白子牧脆弱的神經上。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pgCDtQfV
白子牧的臉色慘白如紙。胃部開始瘋狂地抽搐，翻江倒海的乾嘔感直衝腦門。他知道這只是創傷被觸發時的生理應激反應，但他還是本能地想要逃離這間令人窒息的屋子。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9vdOJrNc
林肖靜靜地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溫和了幾分：「我知道這很難受。但作為你的醫生，我必須告訴你，正因為難受，你才更要面對你的‘罪’。」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kC2OqBBI
他站起身，走到白子牧身後，將雙手輕輕地搭上了那雙因為極度緊繃而微微發抖的肩膀。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tuKjTqLN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是你換位而處呢？」林肖俯下身，聲音幾乎貼著白子牧的耳畔，「如果是你承受了所有的折磨，他是不是就能四肢健全地活下來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Hh7ffL04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了。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GKOtVTcT
白子牧的耳朵裡爆發出尖銳的耳鳴，喉嚨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那些被刻意封死的痛苦記憶已經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吞噬了他——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3D59lSQc
——刺目的鮮血、敵人殘忍的笑聲、自己沒能忍住的叫聲，以及那位同僚被拖走時，看向自己的那個毫無怨言的眼神……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hVR0cuFE
「……我……」白子牧察覺到自己無法發出聲音，眼底的神色逐漸變得空洞。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BStCujrN
林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溫柔地安撫道：「你不需要急著回答。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責任。」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BqUJCdPJ
他重新坐回座位，端起精緻的陶瓷茶杯，暫時結束了上一場閒聊。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9tVN9ezy
「接下來我們説説，你之前提到過的那位和你一起出任務的前輩孫耀。」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Rex2BIyY
白子牧的手指猛地收攏，指甲死死地嵌進了掌心。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3c8hNt0h0
「不要太緊張，放輕鬆。在你的記憶裡，是你親手拿刀捅向了他的腹部。」林肖順著他的記憶繼續往下挖，「如果不是因為你失控，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會死？」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QSEwX3Zf
這句話直擊白子牧的中心，將他有些渙散的意識又拉回到了現實。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AuWugmXn
沒錯，這才是事實。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RWxHvHU6
周圍的人都在顧慮他而沒有説出的事實。只有林肖願意告訴他這個事實。林肖的話像是一根淬了劇毒的長針，精準地扎進了他心裡最潰爛的地方，可同時也因此肯定了他的想法。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HuNYhh9A
他深深地低下頭，死死咬住嘴唇。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RWVVsyqA
「你是不是在逃避？」林肖輕聲嘆息，語氣裡滿是痛心疾首，「白警官，我知道人們都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這是很正常的。你不願意開口，是因為你害怕承認，其實你才是那個害死他們所有人的罪魁禍首嗎？」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RUW7jMjN
「……是的。」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4bcsokarh
許久之後，白子牧終於聽見自己從喉嚨深處擠出了這兩個字。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OmYwIa1h
林肖的嘴角微微勾起。他拿過桌上的處方箋，拿起鋼筆快速寫下了一串藥名。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57Pt3d5Y
「很好，今天的進展非常不錯。你已經能夠慢慢地接受真實的自我了。」林肖將處方箋和幾盒包裝完好的藥推到白子牧面前，「這是和之前一樣的藥。根據你目前的狀況劑量稍微調整了一下。按時吃就會漸漸地好轉。」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SmJjwcEn1
「我看你的失眠和焦慮還是很嚴重。我給你開了一些安眠藥和鎮定類的藥物，都是正規的處方藥，劑量也根據狀況調整了。按時吃，能幫你好夢。」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gFGFtPZK
白子牧木然地伸出手，接過了那些藥盒。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OjYuSLjs
在指尖觸碰到藥盒的那一瞬間，他感到一絲安心。只要吃下這些藥，狀態就會好轉，也能好好入睡，他壓抑住自己的懷疑，一步步的接受了醫生的治療。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dqvbL9el
他抬起頭，看了林肖一眼。對方依然掛著那副溫和、專業、無可挑剔的笑容。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Sc8uPzVLf
「謝謝你，醫生。」他低聲說道，推門走出了那間滿是安神香薰的屋子。
沒錯，他必須承認並接受自己犯下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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