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年 12 月底，全台灣的高中校園都沉浸在迎接跨年的歡樂氣氛中，但台中補習班後方的小教室，卻像是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孤島。
這已經是他們連續第三個週末熬夜了。
「清源學長，快看！圓環的跳躍點穩住了！」毅威興奮地指著高速攝影機的螢幕，他那雙因為打排球布滿繭的手，此刻正微微顫抖地操作著精密旋鈕。
清源湊過去，看著螢幕上那枚圓環在旋轉木棍上呈現出完美的動態平衡。為了這幾秒鐘的影像，他們在過去 48 小時內調整了不下五百次的初始轉速。那種從混亂中梳理出規律的快感，讓清源暫時忘記了學校裡那些煩人的流言蜚語。
「數據對上了，模型修正完畢。」清源敲下最後一行程式碼，轉頭看向教室另一邊。
子軒正頹然地倒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件沾滿水漬的實驗外套。他的希羅噴泉裝置在剛才的測試中意外爆管，弄得滿地都是水，但他甚至連清理的力氣都沒有，就這樣睡著了。
欣儀和曉恩則趴在另一張桌子上，身旁散落著無數張簡報的修改稿。欣儀的眼角還帶著乾掉的淚痕，那是因為剛才為了翻譯一個艱澀的物理詞彙，又被要求完美的洪老師指正了幾句。而曉恩即使在睡夢中，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支幫大家紀錄數據的原子筆。
清源站起身，拿起一罐早就退冰的無糖綠茶，走到窗邊。
這就是他們這半年來的全部。沒有社團活動、沒有聯誼、沒有熱門手遊。他們的青春被濃縮成了這些枯燥的圖表與數據。清源看著這群睡得東倒西歪的隊友，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喂，醒醒，別睡了。」清源輕輕踢了踢毅威的椅子，又推醒了子軒。
曉恩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清源正拿著幾罐飲料發給大家。雖然每個人都一臉憔悴，黑眼圈重得像熊貓，但當大家的目光交匯時，那種「我們準備好了」的默契，在空氣中靜靜流動。
「不管陸軍官校那邊的對手有多強，」清源舉起手中的綠茶，語氣堅定，「我們這半年燒掉的腦細胞，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
「為了泡泡！」欣儀破涕為笑，舉起手中的洗潔精。
「為了噴泉。」子軒冷靜地補充。
「為了圓環。」毅威嘿嘿一笑。
曉恩看著清源，輕輕舉起杯子碰了一下他的罐身，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深夜裡顯得人格外清晰。
「為了我們五個人。」曉恩輕聲說。
那天深夜，他們在實驗室裡分食著早已冷掉的便利商店飯糰，討論著比賽當天要穿什麼衣服，預演著可能會被問到的刁難問題。在那個瞬間，清源真心覺得，這就是這輩子最輝煌的時刻。
大熊的威脅、林芯如的玩弄、升學的壓力，通通被擋在那扇實驗室的大門外。
「走吧。」清源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深吸一口氣，「去高雄，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IIMnXbK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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