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的第一週,王清源過得有些魂不守舍。
原本枯燥的課堂,因為前座那個輕輕晃動的高馬尾,突然變得有了節奏。他開始習慣在老師轉身寫黑板的空檔,偷偷注視林芯如的背影。她寫字的時候背脊挺得很直,馬尾會隨著運筆的動作有規律地一盪一盪,像是一只撥動他心弦的節拍器。
而林芯如似乎也很快適應了後座有個安靜卻可靠的「鄰居」。
「王清源,你有沒有多餘的紅筆?我的好像斷水了。」
「王清源,這題數學老師剛才說的那個公式,你聽懂了嗎?」
每隔一節課,她總會找些理由轉過身來。有時候是借東西,有時候只是單純想抱怨午餐的排骨太硬。每次她轉身時,那陣標誌性的柑橘香氣就會再次侵略王清源的呼吸,讓他原本平靜的思緒瞬間亂了章法。
星期三的午後,窗外的蟬鳴依舊撕心裂肺。那是最後一堂地理課,講台上年邁的老師聲音平板得像是在唸經,大半個班級的學生都已經抵擋不住熱浪與睡意的雙重夾擊,紛紛趴倒在課桌上。
王清源也覺得眼皮有些沉重,正當他打算洗把臉提神時,一張摺得方方正正的紙條,悄悄地從前座退到了他的課本上。
他愣了一下,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他小心翼翼地拆開紙條,上面是用娟秀的字跡寫的一行小字:
『好無聊喔,這老師是不是在對地圖施法?(๑•́ ₃ •̀๑)』
紙條末尾還畫了一個噘著嘴的小人。王清源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他握起原子筆,在下面回了一句:
『應該是,大家都被他催眠了。』
他輕輕敲了敲林芯如的椅背。她飛快地收走紙條,沒過多久,紙條又傳了回來,這次多了一句話:
『那你怎麼沒睡?難道你是免疫體質?』
王清源看著那句話,筆尖在紙上停頓了很久。他很想寫「因為我看著妳,所以一點都不睏」,但理智還是讓他把這句太過直白的話吞了回去,最後只寫了:『我習慣了。』
那一個星期的課堂時間,就在這種指尖與紙條的傳遞中悄悄流逝。
最讓王清源心動的,是星期五放學前的那個黃昏。那天輪到他們這一組值日,教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王清源負責擦黑板,林芯如則在後方排座位。
「王清源,你以後想參加什麼社團?」林芯如一邊推著桌子,一邊隨口問道。
王清源停下手中的板擦,轉過頭,看著被夕陽染成金色的教室。林芯如正站在逆光處,整個人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輪廓。
「還沒想好,可能選個比較安靜的吧。」他如實回答。
「那你要不要來吉他社?我打算去報名耶。」林芯如停下動作,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想學那首《擁抱》,感覺很浪漫。」
她說這話時,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三年高中生活的嚮往。那種純粹的、對美好事物的追求,讓王清源在那一刻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只要他點頭,他就能跟著她走進那個充滿音樂與陽光的未來。
「好啊。」他聽見自己輕聲應道。
那天夕陽拉長了兩人在教室裡的影子,影子在布滿粉筆灰的地板上交疊在一起。那是開學第一週的最後一個畫面,也是王清源記憶中最溫柔的底色。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DCQIweg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