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宿舍的名單才剛塵埃落定,命運的常數就給了全台灣一個措手不及的劇烈震盪。
五月中旬,武漢肺炎本土疫情毫無預警地全面大爆發。
原本熱鬧的鳳甲校園,在一夜之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學校隨即發布緊急通知,全面取消實體課程,所有的階梯教室、實驗室瞬間空無一人,西屯團所有人甚至來不及好好道別,就全部被趕回家,開始了漫長而枯燥的線上遠距上課。
從五月底到整個六月,清源整整一個月都被困在海線的家裡。每天睜開眼就是面對冰冷的電腦螢幕,卡牌店全面禁止內用,官方賽事停擺,外面的世界流動得無比緩慢。
然而,即便全台疫情陷入驚濤駭浪,清源卻完全沒有動搖退租的念頭。因為當時大家都預期,這波疫情在暑假結束、大三新學期開學的時候就會控制下來。一想到過去兩年每天從海線長途通勤到鳳甲那種快要把精力榨乾的疲憊,清源轉頭看著書桌上和哲宏、詠祥簽好的合約,心裡反而無比踏實。
這個大三的鳳甲新基地,還有那個可以用來練牌的超大客廳,成了他關在家裡遠距上課時,唯一支撐著他的期待。
到了六月底,期末考在線上匆匆結束,大二升大三的暑假正式到來。
此時疫情依舊嚴峻,七、八月暑假期間,三級警戒的重力場終於重創了服務業。清源的手機震動,收到了三井 Outlet 雪天地主管 Riley 發來的緊急通知——因為配合政府防疫政策,雪天地被勒令停工,即日起無限期暫停營業。
看著被徹底歸零的打工班表,清源坐在房間裡,無奈地吐了一口氣。
打工停擺,意味著收入來源瞬間被切斷。換作普通的大學生,這時候大概就摸摸鼻子轉頭跟家裡伸手要生活費。但清源站在二十歲的門檻上,骨子裡那股硬氣卻頂了上來——他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了,有手有腳,打死他都不想再伸手跟家裡要錢。
「一定有其他辦法。」
清源坐在電腦前,那顆擅長在卡牌堆裡尋找最優解的代數大腦再次飛速運轉。他開始在網路上瘋狂搜尋政府應對疫情的各種紓困方案,終於,他在密密麻麻的法條與公告中,鎖定了政府針對打工族推出的紓困補助。
申請的條件極其嚴苛,必須提出三級警戒前就固定在職的薪資證明與投保紀錄。
這時候,清源過去在雪天地一筆一筆辛勤打工累積下來的薪資明細,變成了他最堅實的籌碼。他冷靜地登入系統、上傳薪資證明、填寫勞保資料,將所有的應對流程做到極致,剩下的一切,就交給政府審核的概率。
幾天後,清源的手機傳來網路銀行的入帳通知。
叮咚一聲,政府的紓困補助款正式撥款入戶。看著帳戶裡那筆得來不易的數字,清源嘴角微微上揚,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筆錢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對此時自立的海線少年來說,卻是靠著自己的打工資歷、在彈盡援絕的絕境中強行幫自己灌下的一劑「大補血」。
大二升大三的暑假,以一種全台灣人都沒預料到的黑色幽默方式正式展開了。雖然打工停擺、雖然整個六月都被困在家裡,但靠著這筆紓困補助款,以及那份死鎖在鳳甲的大客廳合約,清源看著窗外海線吹來的風,眼神依然清澈而堅定。
四人小組已經成型,算力也已在黑暗中默默蓄能。只要熬過這段封鎖的黑暗期,大三的全新舞台,就在不遠處等著他。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0tI7gxZR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