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台中,清晨的空氣裡已經帶有刺骨的燥熱。
大賽當天,烏日展覽館外拉起了巨大的寶可夢活動布條。走進會場,上千名來自全台各地的玩家擠滿了挑高的展覽大廳。官方高分貝的廣播、巨大的電子計時器,以及空氣中餚滿著上千副全新卡套摩擦的塑膠味,將競技的壓迫感拉到了最高極限。
「這裡的人數,跟三月的道館賽根本不是同一個維度。」種花一邊把皮捷 TT 塞進卡盒,一邊看著黑壓壓的人頭,眼裡閃爍著興奮與緊張。
哲宏調整了一下眼鏡,冷靜地看著手機上的檢錄通知,「瑞士輪總共要打十場,一場都不能鬆懈。」
然而,賽場上的運氣有時候奇妙得讓人失笑。
第一輪比賽的長笛聲響起,清源按照分配的桌號坐下,足足等了十五分鐘,對面的椅子卻始終空著。裁判走過來確認後,高舉手勢:「桌號過時,對手未到,由王清源選手直接不戰而勝。」
「靠,清源你這是什麼神級籤運體質?」第一輪同樣順利贏下比賽的種花和哲宏走過來,忍不住吐槽。不戰而勝,意味著清源在體力與算力上,直接比別人多保留了一場的精氣神。
第二輪開打,清源的運氣依然站在高點。他的對手似乎是個剛入坑不久的新手,面對清源後排迅速拉出的多刺菊石獸以及暗紫色的耿鬼 TT,對手手忙腳亂,操作邏輯破綻百出。清源幾乎沒耗費多少心思,就輕鬆拿下了第二連勝。
但這種大型大賽是極度現實的。第二輪結束,種花和哲宏臉色沉重地走回來,他們都遺憾地吞下了第一敗。
因為連勝兩場,在第三輪公佈的對戰名單中,王清源的名字被高高掛在前列。
「十幾號桌……」種花看著大螢幕上的桌號,倒吸了一口氣,「清源,大賽的規則是桌號越前面、排名越高。你現在是全場前二十幾名了。」
坐上高排位的十幾號桌,四周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能在這裡連勝的,全都是大環境裡的怪物。
第三輪長笛響起,局勢在這一輪迎來了真正的考驗。
隔了幾條桌子之外,種花迎面撞上了上屆世界大賽的「台灣四天王」之一。那是一場近乎壓制性的高級對局,種花打完後整個人脫水般靠在椅子上,搖著頭對清源苦笑:「太強了,那個四天王的操作和邏輯根本無解,運氣還好到爆。我差一點點就能翻盤,最後還是被他打掉了。」
而清源在第三輪,也撞上了他建構這套控制牌以來最大的盲區——「小人牌(非 GX 寶可夢構築)」。
那是一種清源在西屯從未見過的奇特牌型。更致命的是,對手顯然是個老油條,一眼就看穿了清源後排多刺菊石獸的防禦機制。多刺菊石獸的特性「真假王國」,必須在**「我方場上寶可夢數量比對手少」**的前提下,才能鎖住對方的物品卡。
對手看穿這點後,索性不鋪後排,只在戰鬥場上放一隻怪。加上小人牌被擊潰也只會被拿一張獎勵卡,根本不怕耿鬼 TT 的爆發。
在巨大的展覽館高壓下,周圍密密麻麻的觀戰人群與倒數計時的滴答聲,讓清源一向冷靜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我輸了。」當對手拿走最後一張獎勵卡時,清源低下了頭。
比賽結束後的復盤,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清源看著自己的棄牌區,突然發現自己在一回合前犯了一個極其低階的失誤。如果那個時候換個方式操作,物品鎖根本不會斷,他原本是可以贏的。
大賽的緊張,終究干擾了他的算力。
還沒從第三輪的失誤遺憾中走出來,第四輪的災難接踵而至。清源對上了一套爆發型皮捷 TT,而這一次,運氣徹底用光。
從第一回合開始,清源的牌組像是卡死了一樣。核心怪摸不到、能量對不上,整場比賽他都在極度卡牌的狀態下掙扎,最終被對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推平。
兩勝兩敗。
第四輪結束,清源與種花在走廊上碰頭。
「兩敗了。」種花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手裡的卡盒,「在這種千人規模的大賽,吞下兩敗,基本上就等於跟前幾名的世界賽冠軍資格無緣了。繼續打下去也就是洗積分,沒意思。」
大學生的果斷與灑脫在這一刻展露無遺。既然已經失去了登頂的可能,就沒必要在烏日展覽館耗費剩下六場、長達數十小時的體力。
「走了吧?」清源看著手中那套耿鬼 TT,神色坦然。
「走,吃大餐去!」種花附和。
哲宏似乎還想留在賽場上繼續磨練構築,選擇留下來繼續打。但後來聽說,他也在吞下三敗或四敗後,選擇了提前離開。西屯團的四月台中大賽,最終沒能打滿十場,就這樣在兩勝兩敗的遺憾與果斷中提前謝幕。
「不過,至少撈回了一點本。」
檢錄處前,清源憑著參賽憑證,向官方領取了這次台中區域賽的專屬參加獎——一張印有 WCS 官方年份印章的限定版閃卡。
清源站在展覽館門口,陽光有些刺眼。他看著手中那張散發著獨特光澤、在卡牌市場上被炒到現收一千多塊的參賽卡,嘴角微微上揚。下午,他就把這張卡直接賣給了現場的收卡商,現金入袋的實感,多多少少撫平了第三場失誤的憋屈。
大二下學期的四月大賽結束了。
清源跨上機車,將烏日展覽館的喧囂甩在腦後。雖然留下了失誤的遺憾,雖然沒能一戰成名,但與種花、哲宏在賽場上並肩看過前二十名風景的這段記憶,已經足夠純粹。
他的算力還在進化,而屬於他的卡牌世界,才剛剛拉開序幕。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WIHzZ5h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