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台中的考場。當自然科結束的鐘聲響起,原本死寂的教室瞬間像炸開的鍋。考生們魚貫而出,雖然試題本都被強行收繳了,但腦袋裡的焦慮卻收不走,穿堂裡瞬間充滿了嘈雜的爭論聲。
清源慢條斯理地收起原子筆,走出教室。他不需要試題本,那些題目、圖表和數據,此刻就像投影一樣清晰地印在他腦海裡。
「清源!」大熊在大門口揮手,臉色有些緊繃,雙手空空的,卻不安地互相搓揉著,「最後那題物理的力學平衡,我記得題目給的斜面角度是三十度,我算出來是 12.5,但我總覺得那個摩擦係數 0.2 是不是有陷阱?」
周鋅此時也走了過來,他推了推眼鏡,聲音清冷地像是在唸讀稿機:「是 12.5。如果你把第二階段的動能守恆列出來,你會發現摩擦係數在計算過程中會被重力分量抵銷,那個數據是給那些死背公式的人用的。」
清源點了點頭,雙手插在口袋裡,語氣平淡卻狂傲:「那題根本不用列式。看受力平衡的對稱性就知道係數一定會抵銷。我看到題目後停了三秒,直接填答案。」
這段對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周圍原本在混亂對答案的同班同學,一聽到這三個人的聲音,像是見到了救星,紛紛圍了過來。在班上,大家都知道,試卷雖然收走了,但這三個人的腦袋就是活生生的「標準答案庫」。
「清源!快,化學倒數第二題的沉澱反應,你記得答案是哪個顏色嗎?」
「那題地科的星等亮度計算,周鋅你算多少?」
不到三分鐘,清源與周鋅身邊就形成了一個真空圈,外層圍滿了屏息以待的同學。清源隨口報出幾個數據和選項,每一次開口,周圍就傳來一陣倒抽氣聲,或者是「靠,真的是這樣!」的驚嘆。
而在這群人潮的邊緣,清源的餘光掃到了林芯如。
她正站在走廊盡頭,身邊站著那個叫張家傑的男生。
張家傑,一個五科都很均衡的學生,自從林芯如把大熊甩掉後黏上來的舔狗,當時林芯如因為張家傑成績的關係,選擇與張家傑試著交往看看。
張家傑此時正眉飛色舞地對林芯如說著:「芯如,那題物理我記得很清楚,我一步步代公式算,剛好算出 12.5,這科我應該穩了,下午數學我有信心……」
林芯如原本正微笑著點頭,但當她聽到清源那句**「停了三秒直接填答案」**時,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著那個被全班簇擁、眼神銳利如刀的清源。那是一個連公式都懶得寫,直接用直覺看透物理本質的天才;而她身邊的這個人,還在為自己能「代公式算對」而感到自豪。這種層次上的降維打擊,讓她心裡那種莫名的空洞感愈發擴大。
清源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心裡冷得像冰。自從大一寒假被甩了之後,他對林芯如就只剩下這種徹底的「無視」。張家傑在他眼裡連雜訊都算不上。
「清源,那生物那題基因漂變……」同學又擠了上來。
「夠了!都考完了,還在討論什麼!」
班導的吼聲突然在穿堂響起,強行切斷了這場「腦內答案發布會」。班導一臉嚴肅地揮手趕人:「趕快回位子坐好!試卷都收了還對什麼答案?把課本拿出來看下一科數學!那才是大考!」
人群雖然散去,但每個人走回位子前,都會下意識地看清源一眼,彷彿在確認剛才刻在腦裡的「真理」。
林芯如也拉著張家傑走回位子,但在擦身而過時,清源依舊目不斜視。
清源坐回位子,翻開數學課本,看著那些熟悉的公式。他知道,接下來的數學科,他會讓這個考場的人見識到什麼叫真正的恐懼。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Bl4goE5M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