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高三後的林芯如,像是換了一個人。
當學測的壓力如同海嘯般襲來,她那種曾經周旋在男生之間的游刃有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酷的精算。對她而言,生活中的每一分鐘都要精準地分配給國英數社自,而大熊那種佔有慾極強、動輒吃醋發火的「護航」,從原本的避風港變成了礙事的絆腳石。
「我們分手吧……不,我們本來就沒在一起。我是說,以後別再互傳訊息了。」
在一個補習班下課的深夜,林芯如站在那個曾經讓大熊引以為傲的「洗腎中心旁」巷口,語氣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大熊手裡還提著幫她買的宵夜,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為什麼?我哪裡做得不好?我可以改……」大熊的聲音帶著乞求,那種曾經在操場上咆哮的威嚴蕩然無存。
「你沒有不好,是我要考學測了。」林芯如接過宵夜,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你太黏了,大熊。你的喜歡讓我壓力很大。我們……到此為止。」
林芯如轉身走進家門,門鎖落下的聲音,也同時鎖死了大熊最後的一絲希望。
接下來的幾週,清源在學校看到的,是一個徹底崩塌的大熊。他不再去福利社,不再大聲說笑,整個人窩在座位的角落,原本魁梧的身軀竟然顯得有些佝僂。他的成績在那次模擬考中跌到了班級後段,甚至連老師都開始搖頭嘆氣。
大熊的父親看著唯一的兒子變成這副模樣,甚至放棄了理性的溝通,轉而尋求超自然的力量。
「聽說大熊他爸帶他去中興大那邊算命。」周鋅在下課時,狀似無意地在清源桌邊留下一句話,「那個老師很有名,聽說算得很準。」
清源翻動書頁的手停了一下,沒有抬頭,但耳朵卻在等待後文。
「那個算命老師看著大熊的八字,又看了他的臉色,最後只說了一句話:『紅線已經斷了,而且是燒斷的,連灰都不剩了。』」周鋅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老師說,那是他前世欠下的債,這輩子還完了,緣分就徹底死絕了。大熊在那邊哭得像個小孩,聽說連算命桌都差點被他搥破。」
紅線斷了。
清源聽著這番帶著宿命論的說法,腦海中浮現出大熊在運動會上用力甩繩的樣子。那時候繩子雖然緊繃,但至少還連接著大家;而現在,大熊手中的那根繩子,早就被他那種窒息的愛給扯斷了。
這就是大熊最後的結局——在林芯如的升學計畫裡被無情剔除,在命運的算命盤上被判了死刑。
清源看著教室後方那個空蕩蕩的座位,心底那份對「座標」的不平衡感,竟然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知道家門在哪又如何?曾經單獨約會過又如何?在林芯如的棋盤上,一旦失去了利用價值,連曾經最親近的「護花使者」,也逃不過變成棄子的命運。
他收起這份唏噓,低頭看著自己桌上那張寫滿物理公式的草稿紙。
大熊的紅線斷了,但他王清源的路還長著。他慶幸自己在一年多前就選擇了主動轉身,才沒有像大熊一樣,落得一個需要靠算命來尋求救贖的狼狽下場。
高三的黑夜依舊漫長,但清源知道,只要他手裡的筆不停下,他就不會迷失在那些虛假的紅線裡。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LnVUjT9R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