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年的冬初,隨著陸軍官校物理辯論賽的腳步逼近,補習班實驗室裡的氣氛從「熱血」轉向了「實戰」。
為了讓我們在場上能應付各校高手的挑戰,洪老師開始對我們進行模擬指導。他坐在長桌後方,手裡拿著我們剛做好的簡報,眼神裡透著一種科學家特有的嚴謹。
「開始吧。」洪老師語氣平靜,但這種平靜反而讓空氣變得緊繃。
欣儀第一個上場。她原本帶著一貫的陽光笑容,試圖用活潑的方式解釋表面張力,但講到一半,洪老師就舉起手輕輕示意暫停。
「欣儀,妳這裡假設泡泡厚度是均勻的,這在物理直覺上是不成立的。」洪老師的語氣並不兇,甚至帶著點耐心的引導,但問題卻直指核心:「如果妳沒辦法用數據證明這個假設,妳後面的公式推導,在辯論場上會被對手輕易擊碎。妳明白嗎?」
欣儀愣了一下,試著解釋:「我們是參考文獻……」
「妳要對妳自己的實驗負責,而不是對文獻負責。」洪老師看著她,眼神裡充滿期待,但也極度嚴厲。
這份「期待」對欣儀來說反而成了巨大的壓力。想到自己這幾週每天在實驗室待到門禁,數據卻還是被老師一眼看出漏洞,原本愛笑的她,眼眶瞬間紅了,最後還是沒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在簡報筆上。
接下來的子軒和毅威也沒好到哪去。子軒被要求重新推導噴泉的氣壓公式,毅威則是被糾正邏輯跳躍的問題。清源雖然修正了圓環運動的模型,但在洪老師面前,依然被抓出軌跡中一個細微的奇點偏差。
「清源,你是學長。」洪老師看著清源,語氣厚重,「如果你在台上的論證不夠嚴密,你就沒法帶領學弟妹反擊。這一點,你一定要比他們更細心。」
那句話讓清源心裡沉甸甸的。教室裡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挫敗感讓大家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曉恩站了起來。
她沒有多說什麼,先是安靜地遞了一張面紙給欣儀,又轉身去倒了幾杯溫水分給大家。隨後,她走到洪老師身邊,輕聲卻條理清晰地說道:「老師,謝謝您的指導。這些漏洞我們之前確實沒想清楚,我已經把您剛才提的所有修正建議都記下來了。我們會再討論一下,下週六把修正後的方案拿給您看。」
曉恩這番大方得體的應對,像是一陣涼爽的微風,吹散了實驗室裡那股窒息的燥熱。洪老師看著曉恩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重點,欣慰地點了點頭,拍拍清源的肩膀先行離開。
老師一走,曉恩立刻拉著欣儀的手,輕聲安慰:「老師不是要兇妳,他是覺得妳可以做得更好。妳看,他剛才提到的厚度問題,我們可以試著用這個方法……」
清源坐在電腦前,看著曉恩在教室裡穿梭。她一邊安撫著欣儀的情緒,一邊走到毅威身邊幫他理清思路,最後才坐到清源身邊。
她沒有急著說什麼激勵的話,只是把那份整理得整整齊齊的筆記推到清源面前。
「學長,這是我剛才記下的。關於那個奇點的偏差,老師提到的變量在這裡。」曉恩指著其中一行字,轉頭看著他,眼神裡滿是信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解出來的。」
清源看著身側的曉恩。在那種全隊陷入低迷、學弟妹喪志的時刻,她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不張揚,卻極度細膩地守護著每一個人的情緒。
那一刻,清源看著她認真對著紙筆思索的側影,心裡那道防線徹底瓦解。
如果說之前的「暈」還只是少年情竇初開的好感,那麼現在,他已經徹底淪陷在曉恩這種強大而平靜的溫柔裡。在 2017 年這個冷冽的冬日,曉恩不是最耀眼的物理公式,卻是他心中唯一的定值。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jG77yTqO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