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年的 7 月,台中補習班後方的教室被徹底改造成了臨時實驗室。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寫著 IYPT 當年度的 17 個物理難題,每一道題看起來都像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這不是單純的考試,這是真正的研究。」洪老師看著眼前這支剛湊齊的隊伍,語氣嚴肅中帶著期待,「我們現在採取廣度攻擊,每個人先選一題死磕。清源,你是學長,你多扛一題。我們試試看,這兩個月能跑多遠。」
在那場熱血沸騰的「選題大戰」中,每位成員都憑著直覺領下了軍令狀。清源身為唯一的學長,為了展現承擔,率先接下了最棘手的兩道難題:「橫向轉動罐中的非牛頓流體」以及「圓環在轉動棍棒上的運動」。子軒選了極具工程美感的**「希羅噴泉」,毅威挑了「蠟燭在水中燃燒」。而欣儀與曉恩則決定聯手攻克「如何吹泡泡」**,這對她們來說,既是科學實驗,也帶點少女心的浪漫。
那兩個月,是他們最瘋狂、也最混亂的時光。每天早上八點,這群準高中生穿著清爽的便服,背著裝滿參考書與筆電的背包在補習班集合。
教室裡的氣氛並非想像中那樣枯燥沈悶,反而充滿了實驗帶來的「意外」。清源起初將大部分精力放在非牛頓流體上,他找來大量的太白粉調配成白色液體,試圖捕捉它們在旋轉罐中的形變。然而,這種流體極其難搞,稍微出力不當就會變得像石頭一樣硬。在幾次高速旋轉測試中,液體濺得整張桌子到處都是斑駁的白色乾痕,甚至連清源的衣服都未能倖免。看著那灘難以控制、且變因多到無法建立數學模型的白色黏稠物,清源在一次深夜的自我懷疑中,意識到這種混沌系統不是短時間內能攻克的,於是決定忍痛放棄,轉而全力死磕相對純粹、卻極度考驗力學邏輯的圓環運動。
而在教室的另一頭,欣儀與曉恩兩個人幾乎成了「泡泡專家」。她們身邊圍繞著各種濃度的洗潔精與吹管,兩個人時而嚴肅討論表面張力,時而因為吹出一個巨大的彩色泡泡而興奮得玩了起來。清源有時從螢幕前抬頭,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爍、隨即破滅的彩色殘影,感覺這間充斥著數據的實驗室,多了一份屬於這個年紀的輕快節奏。
子軒則展現出了讓人驚嘆的自律與獨立。他像是一個孤傲的工藝家,獨自坐在一角,對著希羅噴泉的氣壓導管反覆測試。他幾乎不需要別人操心,就能安靜地把流量係數算得精準無疑,彷彿他周圍有一道無形的真空屏障,將外界的喧鬧隔絕。
相較之下,毅威的蠟燭實驗就顯得險象環生。為了幫毅威對付那幾根始終無法穩定燃燒的蠟燭,清源也經常放下手邊的模擬程式,過去幫忙調整觀測的角度與防風擋板。兩個人盯著跳動的火苗在水中的微小變化,熱氣騰騰的實驗過程,總讓這兩個大男生弄得滿頭大汗,卻也因此建立起了一種革命情感。
這是清源第一次感受到,真實的物理世界是多麼混亂且迷人。雖然辛苦,但看著大家在實驗室裡互相穿梭、互相支援——他在幫毅威燒火,欣儀和曉恩在玩著泡泡研究科學,子軒在孤軍奮戰中不斷突破。那種為了同一個目標瘋狂翻閱英文論文、手忙腳亂搞定器材的畫面,讓清源心裡那種孤軍奮戰的寒意,正一點一滴地被盛夏的汗水與夥伴的溫度沖淡。他開始意識到,這場仗,或許真的有機會贏。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vA5gleu1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