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末端的深夜，台中家中的客廳只剩下一盞昏黃的立燈。清源蜷縮在沙發角落，手機螢幕的藍光映在他寫滿焦慮的臉上。他正在對著與林芯如的對話框反覆刪改，試圖為了一個他甚至記不清楚的小細節再次道歉，只為了換取對方哪怕是一個敷衍的貼圖。
「還在傳？」
一個低沈的聲音從暗處傳來。父親不知何時站在了走廊盡頭，手裡拿著一只水杯，眼神銳利得像是能穿透清源所有偽裝的數據。
清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扣住手機，「就……我惹她不開心，想跟她道歉。」
父親沒有走開，反而坐到了清源對面的單人椅上。他沈默地看著兒子半晌，開口時語氣不重，卻重重地砸在清源心口：
「清源，你為什麼要一直跟這個女生道歉？你覺得你是在挽回感情，但我看到的，是一個正在把尊嚴當成垃圾丟掉的窩囊廢。」
「爸，你不懂，我真的喜歡她……」清源試圖辯解。
「我懂的是，她之所以讓你覺得非道歉不可，是因為她根本看不起你。」 父親冷冷地打斷他，「你看過我常跟你媽道歉嗎？」
清源愣住了。在他的記憶裡，父親確實極少道歉，但家裡的氣氛始終很穩固。
父親放下水杯，語氣變得冷靜而帥氣：「我很少道歉，不是因為我自大，是因為我什麼事情都做得到。我負責家裡的開銷，我解決所有修繕問題，我給你和你媽最穩定的生活。我用行動證明了我的價值，所以你媽不需要我的道歉來滿足她的優越感，她尊重我，我也尊重她。這才叫健康的關係。」
父親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眼神含淚光的清源：
「一個需要你一直卑微、一直道歉才能博取同情的人，她要的不是你的愛，她要的是那種『掌控你』的快感。你現在不是在談戀愛，你是在當一個不需要工資的奴隸。清源，記住，真正的吸引力來自於你的強大與不可替代，而不是你道歉的速度有多快。」
說完，父親轉身走回房間，留下一句讓清源徹夜難眠的話：
「關掉手機吧。如果你連自尊都守不住，你以後拿什麼去守護你所謂的技術、你的夢想，還有你的未來？」
那一晚，客廳恢復了死寂。清源看著螢幕上那個還沒送出的「對不起」，突然覺得那三個字變得無比沉重且醜陋。他第一次跳出了林芯如給他設定的邏輯迴圈，以一個男人的視角重新審視這段關係。
他轉頭看向衣櫃深處那袋日本帶回來的禮物。原本他打算開學後低聲下氣地送出，但現在，他腦中浮現的是父親那句：「她根本看不起你。」
清源的手指微微顫抖，最終，他沒有按下傳送鍵。他長按了對話框，將那個充滿卑微紀錄的視窗徹底關閉。
這場「系統外的重錘」，雖然痛，卻將他從那種病態的動態平衡中徹底砸醒。高一下學期的開學日即將到來，而這一次，王清源不再是那個隨傳隨到的觀測者，他要拿回屬於自己的坐標系。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Dyw4TG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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