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京回台的那天,王清源的行李箱裡除了家人的戰利品,最沉甸甸的依舊是那件「特地買給女朋友」的衣服。
在日本的那個夜晚,他透過螢幕發動了一場近乎霸道的觀測,試圖讓兩人的關係發生塌縮。然而,當飛機降落在清泉崗機場,回到台中這塊熟悉的參考座標系時,他發現林芯如似乎又重新建立起了一道名為「群體」的屏障。
這就像是在強引力場附近,時間與空間都會發生扭曲。清源試圖鎖定坐標,而芯如卻在試圖模糊焦點。
回國後的第三天,清源盯著書桌上那個提袋,撥開了對話框。
王清源:『明天有空嗎?想約妳出來。』
林芯如:『除了我還有誰?要不要約其他人?』
看到這句回覆,清源的眉頭深深鎖起。對他而言,這是一個極其不合理的邏輯實驗。他手裡拿著的是一份具有「唯一性」的禮物,那是他在日本宣告要送給「女朋友」的證物。如果帶上一群朋友,在眾人面前只遞給她一個人禮物,那種場景在物理學上叫作「干擾過度」。他要的是絕對的純淨度,是只有觀測者與被觀測者的真空環境。
王清源:『不要,我只要妳啊。』
林芯如:『我想想哦(´ω`)』
清源的回話乾脆利落,沒有任何修飾。這不是在調情,這是在修正實驗參數。他心裡想的是:我帶著要送給「女朋友」的禮物,妳卻要我帶上一群電燈泡?這完全違背了他對這場見面的定義。
然而,林芯如卻展現出了更強大的「斥力」。
林芯如:『先確定有誰再說』
王清源:『妳先答應。』
林芯如:『我想想呦……先說……是朋友關係出門……』
看著螢幕上「朋友關係」這四個字,清源感覺到胸口一陣悶堵。這是一種情感上的「事件視界」——在黑洞的邊界,訊息雖然還在傳遞,但方向已經被迫改變。在日本時,明明說過「收了就是女朋友」;現在要見面了,她卻在周界上蓋起了違章建築,硬生生地把關係推回安全區。
王清源:『嗯。』
林芯如:『好……那我就放心了……』
看到「放心了」這三個字,清源的理智差點斷線。他那種追求精確的性格再次被挑戰:如果我們是以「朋友關係」出門,那那件被觀測鎖定為「女友專屬」的衣服,其存在的邏輯不就徹底崩塌了嗎?
王清源:『……啊是禮物不能送的意思嗎?』
這句話問得冷硬且帶著刺。他是在質疑這場實驗的前提:既然妳否定了身份,那是不是也代表妳要否定我在東京所做的一切宣告?
然而,林芯如的回答卻讓他徹底無語。
林芯如:『什麼……?』
清源看著螢幕,突然覺得有些無力。這就是理科男與感性女孩之間最遙遠的距離——他還在糾結禮物的「屬性定義」,而她卻已經把這當成了一場普通的約定。她不是看不懂,她是拒絕進入他的邏輯框架。
他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逐渐轉深的夜色。那個裝著禮物的提袋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諷刺。在日本,他以為自己成功完成了「觀測」;但在踏上台灣土地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芯如早已在他身邊佈下了層層的引力透鏡,讓他永遠看不清真實的影像。
「既然妳要以朋友的身分出來,」清源握緊了手機,眼神重新變得銳利,「那我就在見面的時候,讓妳重新看清楚,這件衣服到底該由誰來穿。」
他關掉螢幕,不再回覆。在這場關於「定義權」的爭奪戰中,他王清源從不退縮。既然訊息會被扭曲,那他就用實體的禮物,去撞擊那道該死的事件視界。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tqQ2uADl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