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彼岸的兩道影：月影之始 -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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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策略會議室的走廊一向安靜，但今天比平常更冷、更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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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 昏迷不醒，被轉送至封閉醫療室進行生理監控。

而 J 則被命令留在外面，所有上級都被緊急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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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大門關上後，高層們沒有浪費任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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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會議：威脅評估・銷毀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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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投影顯示警衛被殺的屍體照片、影像殘留的異常痕跡，以及最後一張──那對金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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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門主管冷著聲音：

「確認過了。不是 Saliya 的行動模式。」

「但與她有高度基因－行為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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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補充：

「這意味著她可能能吸引、召喚，甚至『帶來』更多相同類型的高階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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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高層翻閱報告，語氣冰冷到近乎機械：

「我們現在已經很難壓住她一個，現在又來一個？還能自由切換瞳色？前所未見的階級特性，我們甚至無法設定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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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種東西正關注公司內的一位「員工」……

那就是企業級滅頂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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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足足持續了十秒，直到主管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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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風險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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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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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主管闔上報告，「我們不能把 Saliya 繼續保留下來。『銷毀方案』，開始討論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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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沒有反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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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人猶豫：

「但她在我們手上……是『可控狀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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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主管眼神凌厲，「她一直都不是可控的，只是願意配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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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切換至 Saliya 被套上拘束衣綁在病床上的監控影像──毫無反抗，像順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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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控的後果是整個研究部門被倒空。」

「而現在，她的血族正在回頭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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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冒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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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主管下了結論：

「不予歸還、不做談判。直接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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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議被寫入加密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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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結束時，會議室角落有人低聲說：

「……那個新到任的課長 J，要處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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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沉沉回道：

「看狀況。如果他阻礙行動，就一起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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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是從醫療室外偷聽到碎片資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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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研究員低聲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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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處置掉她？」

「上面已經初步同意了——她讓金瞳找上門，就是武器欠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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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連那個跟她搭檔的課長也會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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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J 已經感到後背一陣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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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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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iya 躺在床上，手臂上還留著被折斷後癒合的痕跡，呼吸規律卻很薄。

像是再弱一點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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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撫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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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根本不是他們形容的那種怪物。」

他的聲音緊了。

「我不會讓他們把妳不是人類這件事，當成殺妳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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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儀器發出細微的脈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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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深吸一口氣——這個決定像把刀架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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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帶她離開。

就算會被標為叛逃。

也比讓她被『銷毀』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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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突然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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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紅一郎站在門口，胸前掛著識別證、還穿著半舊的白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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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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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緊張起來：「你……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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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苦笑了一下：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會在半夜偷聽醫療部的流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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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上門，壓低聲音：

「我早知道他們遲早會想動手。我不敢說自己是她的朋友……但她根本不是武器。她只是不會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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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那你願意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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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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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著床上的 Sal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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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很溫和，像是在回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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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調任的第一週，一瓶致命化學毒物往我臉上倒下來。」

「她……什麼猶豫都沒有，直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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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袖子，露出內側那片酸蝕後留下的暗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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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連哼都沒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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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嘆氣：

「我欠她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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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所以你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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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忽然往他胸口推了一把：「……但你們要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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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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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快步走到門邊，把門反鎖，深吸了一口氣：

「監控由我負責。要讓你們成功，唯一的法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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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自己的臉。

「你把我打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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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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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板著臉：

「不打暈我，我怎麼對上級說我被你們偷襲啊？你以為我想被抓去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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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我可以假裝你被嚇到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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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紅一郎揪住他的衣領，「我要求你務必把我打得很像被零課課長用盡全力一拳打昏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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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你是不是想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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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報恩！」紅一郎大喊，「快動手啊！在我改變主意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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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無奈地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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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清楚──這是紅一郎能替他們爭取的唯一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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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抬起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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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立正站好：「等、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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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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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能不能……避開鼻樑？我明天還有會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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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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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一郎直接倒進牆邊的椅子裡，暈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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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低頭致意：「……抱歉，山本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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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回床邊，拆開束縛帶；抱起身體仍虛弱的 Sali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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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儀器拔除時發出細微警號，但紅一郎已經倒在地上，沒有阻止的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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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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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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