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敗的女騎士被蠻族求婚了！？》 -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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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鋼鐵相擊的聲音在訓練場上迴盪，清脆而規律。

　　艾妲的步伐很穩。她的劍從下方抬起，與對方的攻勢交錯，力道沒有浪費，只是順著對方的動作微微轉開，再貼近——距離在一瞬間被拉近。

　　劍鋒停在艾利烏斯的肩側，沒有落下，也沒有必要。

　　空氣在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艾利烏斯看了一眼那把劍，輕輕吐出一口氣。「角度變了。」

　　「是你防得太慢了。」

　　艾妲收回劍，語氣不重。

　　兩人重新拉開距離，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觀眾。這裡沒有誰在看，沒有誰在評價，只有動作本身。

　　艾利烏斯重新站好。「再來一次？」

　　艾妲點頭。她沒有笑，但整個人是活的。

　　第二次交鋒比剛才更快。

　　劍聲變得密集，節奏幾乎沒有停頓。

　　她的腳步貼著地面滑動，身體的重心始終穩定。

　　艾妲沒有刻意壓制對方，也沒有保留力氣。這裡不需要其他的想法，這裡只需要準確。

　　艾利烏斯忽然變招，故意露出一個破綻。

　　那瞬間短到幾乎像是真的失誤！

　　艾妲沒有上鉤。

　　她只是稍微偏了一下劍，讓那個破綻失去意義，然後直接壓進距離，劍再次停住。

　　這一次，是在他的喉前。

　　艾利烏斯笑了一下。

　　「不管幾次都贏不了妳！」

　　「你出劍太明顯了。」

　　艾妲說著，再次收劍。

　　兩人沒有再動。風從場邊吹過，帶著汗水與泥土的氣味。

　　這裡沒有香氣，沒有柔軟的布料，也沒有規定站位的距離，只有呼吸。

　　她的呼吸很順，沒有被壓住。

　　「妳已經決定了？」

　　艾利烏斯忽然問。

　　艾妲微微一愣。

　　她沒有立刻回答。她知道他在問什麼。

　　「還沒有。」

　　她回應，但語氣沒有動搖。

　　艾利烏斯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只是收起劍。

　　「前線不是訓練場。」

　　他的聲音不高，也沒有責備，只是在陳述。

　　然後又看著她，補了一句：

　　「那裡不會讓妳重新來一次。」

　　艾妲沒有回話。

　　她只是把劍收回鞘中。那個聲音很輕，但她聽得很清楚。

　　「小姐。」

　　聲音從場邊傳來。

　　艾妲轉過頭。

　　莉絲站在陰影處，姿態端正，沒有踏進場內。那條界線始終清楚。

　　艾妲的呼吸慢慢收回來，剛才還在的節奏，一點一點消失。

　　「今晚的宴會，時間差不多了。」莉絲說。她沒有催促，只是告知。

　　艾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剛才的震動。她慢慢收緊手指，然後放開。

　　「……一定要去嗎？」

　　她的聲音很輕，不像反抗。

　　「是的，小姐。」

　　莉絲沒有猶豫。

　　艾妲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她轉身離開訓練場，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

　　鏡子前的她，看起來不太像剛才那個人。

　　汗還沒完全乾，頭髮被整理好。衣服一層一層換上，護腕被解開，外套被脫下，布料貼上皮膚。

　　束緊，固定。

　　她的動作慢慢變得受限，呼吸變淺，肩膀被拉直，腰被收束。每一個動作都讓她更「合適」，也更遠離剛才的自己。

　　「這樣比較得體一些。」莉絲一邊梳化一邊說。

　　艾妲看著鏡子。那張臉沒有變，但整體卻陌生了一點。

　　她抬起手，像是想調整什麼。停住，放下。

　　「……這樣就可以了嗎？」

　　「是的，小姐。」

　　艾妲點了點頭，沒有再看鏡子。

　　她在門口停了一下，視線落在桌上的劍。

　　她沒有猶豫，走過去，拿起來，扣在腰側。動作自然得像是習慣。

　　莉絲看了一眼，沒有阻止，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小姐……」她開口，語氣不重，但帶著一點不贊同。

　　「今晚是宴會。」

　　艾妲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她調整了一下劍的位置，讓它不那麼顯眼。

　　「我會注意。」

　　莉絲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替她把外套整理好，讓那把劍稍微被遮住。像是在修正一件已經發生的事。

　　她離開訓練場的時候，沒有回頭。

　　◇=◇=◇=◇=◇

　　馬車在街道上前進。

　　窗外的景象不斷後退。

　　有人在搬貨，有人在叫賣，小孩在街邊奔跑，衣服沾著灰塵，聲音嘈雜而混亂。

　　沒有規律。

　　也沒有被修正。

　　但很真實。

　　艾妲看著那些畫面，看了很久。

　　她看見一個男人彎著腰搬著比自己還重的箱子，看見一個女人蹲在地上數著零碎的銅幣，也看見孩子們為了一塊乾硬的麵包爭吵。

　　沒有人在意姿態。

　　也沒有人有餘力在意。

　　馬車繼續前進。

　　街道變得乾淨，聲音變得收斂，建築開始整齊，燈光排列得剛剛好，像是早就被安排過。

　　一切開始變得「合適」。

　　她把視線收回來。

　　車內安靜、整齊，沒有多餘的東西，也沒有多餘的聲音。

　　像是另一個世界。

　　「小姐，維克多大人今晚也會出席。」莉絲說。

　　艾妲愣了一下。

　　「……他也會來？」

　　「是的。」

　　莉絲點頭。

　　艾妲停了一會，像是在思考，最後才輕聲說：

　　「那……應該會好一點。」

　　聲音很輕。

　　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但她很快又收回那點放鬆。

　　「……只要他不要太過頭。」

　　她沒有再說話。

　　◇=◇=◇=◇=◇

　　宴會廳燈火通明。

　　會廳內人很多，太多了。每一個人都站在合適的位置，穿著合適的衣服，說著合適的話。

　　艾妲站在入口，停了一瞬。

　　她知道該怎麼做，該走哪裡，該說什麼，該什麼時候離開。她甚至知道，該怎麼不被看見。

　　怎麼做不會丟臉，家族才不會蒙羞……　

　　她吸了一口氣。

　　然後走進去。

　　視線落在她身上，短暫的，細微的，然後移開，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她走進人群，腳步沒有停頓，也沒有遲疑。她自然地融入其中，回應點頭、回應寒暄，一切都做得恰到好處。

　　她融入人群。

　　回應點頭，回應寒暄，一切都恰到好處。

　　一切都很順利。

　　順利到沒有任何地方出錯。

　　但她很快注意到一件事。

　　這裡的人談論的東西——

　　和外面完全不同。

　　不是價格，不是生存，不是明天吃什麼。

　　而是土地、婚姻、名聲、誰和誰站在一起。

　　像是在討論一場早就安排好的棋局。

　　而不是生活。　　

　　聲音在周圍流動。談笑、杯觥、低聲的議論彼此交疊，沒有哪一句特別清楚，但也沒有一句完全聽不見。

　　「……她就是那位吧？」

　　「聽說會跟著騎士團出征。」

　　「咦？真的嗎？」

　　「諾佩爾家怎麼會……」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

　　聲音停了一下，沒有說完。

　　艾妲沒有看過去。

　　她不需要，也沒必要去在意。

　　她只是接過酒杯，沒有喝，只是拿著。指尖碰到杯身時，微微停了一瞬。

　　「小姐。」

　　有人靠近。

　　他的語氣溫和，是奧提斯家的三兒子。

　　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最近訓練還順利嗎？」

　　艾妲轉過頭，點了點頭。

　　「還算順利。」

　　對方微笑，視線短暫地落在她腰側的劍上。

　　「不過，這樣會不會太辛苦了？」

　　語氣仍然溫柔。

　　艾妲停了一下。

　　「還好。」

　　她說。

　　對方沒有再多問，很自然地轉開話題。

　　但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裡的「溫柔」，是有方向的。

　　這裡的「關心」，是有界線的。

　　這裡的所有人，都活在一個不需要選擇的世界裡。

　　艾妲站在其中。

　　卻不在其中。

　　她知道自己應該繼續說話，應該再回應幾個人，也知道自己做得到。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碰到了腰側的劍。

　　那個觸感讓她感到安心。

　　把酒杯放下，在一個沒有人注意的間隙裡轉身離開人群。

　　她走過長廊，聲音慢慢被隔開，燈光也變得柔和。

　　當她推開陽台的門時，冷空氣迎面而來。

　　她停了一下。

　　沒有立刻往前走。

　　只是站在門邊，呼吸了一次。

　　這一次，她的呼吸比較深。

　　她走到欄邊，把手放上去。金屬是冷的。

　　她沒有往下看。

　　只是站著。

　　過了一會，她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

　　門在她身後被推開。

　　她沒有回頭。

　　腳步聲很輕。

　　但她知道是誰。

　　「妳在這裡。」

　　聲音不高。

　　熟悉。

　　她閉了一下眼，然後睜開。

　　「維克多。」

　　她說。

　　維克多走到她身邊時，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站在她旁邊，和她一樣把手放在欄邊，視線往外，像是這裡本來就應該有他的位置。

　　夜風從兩人之間吹過，帶著一點冷意。

　　「裡面在找妳。」

　　他說。

　　語氣不重，像是在陳述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艾妲沒有轉頭。

　　「我知道。」

　　她回答。

　　聲音很平。

　　維克多點了點頭，沒有再提這件事。

　　短暫的沉默落下來。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

　　「我聽說，妳會跟著出征。」

　　這句話沒有情緒，甚至不像詢問。

　　比較像確認。

　　艾妲的手指在欄杆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

　　「還沒決定。」

　　她說。

　　維克多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動作很輕，沒有壓迫，也沒有審視。

　　「妳已經決定了。」

　　他說。

　　語氣依然溫和。

　　但沒有懷疑。

　　艾妲沒有否認。

　　她只是看著前方的夜色。

　　遠處的燈火零散地亮著，沒有規律。

　　「我想去。」

　　她說。

　　維克多沒有立刻回話。

　　他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早就知道會聽到這個答案。

　　「妳不需要去。」

　　他說。

　　語氣仍然平靜。

　　沒有提高，也沒有變重。

　　艾妲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因為驚訝。

　　而是因為太熟悉。

　　「那不是需不需要的問題。」

　　她說。

　　維克多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那就是了。」

　　他說。

　　「妳已經證明過了。」

　　這句話很輕。

　　甚至可以說，是在安撫。

　　艾妲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的指尖貼在欄杆上，冰冷的觸感傳上來，卻沒有讓她放鬆。

　　「那不是證明的問題。」

　　她重複了一次。

　　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維克多轉過身，這一次，他是正面看著她。

　　他的表情沒有不悅，也沒有責備。

　　甚至可以說，很溫柔。

　　「艾妲。」

　　他叫她的名字。

　　沒有用全名。

　　語氣很輕。

　　「妳不需要再把自己放在那種地方。」

　　這句話很溫和。

　　甚至可以說，是關心。

　　但她沒有看他。

　　「那種地方，是什麼地方？」

　　她問。

　　維克多停了一下。

　　像是在選擇用詞。

　　「前線。」

　　他說。

　　「戰場。」

　　他沒有再多說。

　　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艾妲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她的眼神沒有生氣。

　　只是很安靜。

　　「那我應該在哪裡？」

　　她問。

　　這個問題沒有攻擊。

　　甚至沒有情緒。

　　只是很直接。

　　維克多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眼神變得更認真了一點。

　　「在妳該在的地方。」

　　他說。

　　艾妲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

　　「妳可以過得很好。」

　　維克多繼續說。

　　語氣依然溫和。

　　「妳不需要去證明什麼，也不需要把自己放進那種地方。」

　　艾妲的視線慢慢移開。

　　她看回夜色。

　　「那樣的生活，對你來說很好。」

　　她說。

　　維克多沒有否認。

　　「對妳來說也可以很好。」

　　這句話很平靜。

　　沒有強迫。

　　但沒有退讓。

　　艾妲沒有再回話。

　　她只是站著。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

　　過了一會，她把手從欄杆上收回來。

　　「我先回去了。」

　　她說。

　　維克多沒有攔她。

　　他只是看著她。

　　「艾妲。」

　　他叫她。

　　她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我不是在限制妳。」

　　他說。

　　艾妲沒有回應。

　　她只是站了一瞬。

　　然後往前走。

　　她離開陽台的時候，沒有再回頭。

　　回到廳內時，聲音重新湧了上來。

　　燈光、談笑、氣味，全都一樣。

　　像什麼都沒有改變。

　　她沒有再停留。

　　她走過人群，離開會廳。

　　夜晚的空氣比剛才更冷。

　　◇=◇=◇=◇=◇

　　回到宅邸時，已經很晚了。

　　夜色沉了下來，前院的燈卻還亮著，光落在石階與門廊上，安靜得有些不近人情。艾妲下了馬車，裙擺擦過地面，腰側的劍被外套半遮著，仍舊能看出輪廓。她抬頭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門，腳步只停了一瞬，便走了進去。

　　廳裡沒有僕人，也沒有交談聲。

　　只有馬丁站在那裡。

　　他沒有坐下，也沒有走動，只是站在中央，像是已經等了很久。燈光從側面落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也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冷。

　　艾妲剛踏進門內，馬丁便抬起眼看向她。

　　「宴會怎麼樣？」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不上嚴厲，但那種冷淡比責罵更讓人不舒服。

　　「不錯，玩得很開心。」

　　艾妲停下腳步，隨口回應。她知道馬丁在看什麼，也知道那種目光裡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疑問。從她頭上的髮飾，到還沒有完全掩住的佩劍，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馬丁往前走了一步。

　　「妳今晚在做什麼，妳自己知道嗎？」

　　艾妲看著他，語氣很平。「參加宴會。」

　　馬丁笑了一下，那個笑幾乎沒有溫度，像是聽見一個過分荒謬的答案。

　　「是嗎？」

　　他的視線落在她腰側，停了下來。

　　「妳是去參加宴會，還是去丟臉？」

　　廳內安靜得厲害，連燭火燃燒時的細小聲響都聽得見。艾妲沒有動，只是站著，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馬丁沒有停。

　　「那些人怎麼看妳，妳不知道嗎？」他說話的聲音依舊不高，卻一句比一句更重，「一個本該準備婚事的女人，帶著劍站在那種地方，還說要跟著騎士團出征？」

　　他說到這裡，像是終於壓不住那股不耐，語氣裡多了一點尖銳。

　　「那些士兵肯定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會被分到妳的部隊。」

　　艾妲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句話像是直接往她最深的地方刺了進去，比剛才宴會上那些若有似無的低語更準，也更狠。她沒有反駁，甚至沒有立刻抬頭，只是站在原地，把那口氣慢慢嚥下去。

　　馬丁看著她，眼神裡沒有半點退讓。

　　「妳到底想做什麼？」

　　這句話不像在問，更像是在審判。

　　「妳已經有騎士頭銜了，這還不夠嗎？妳到底還要什麼？」

　　艾妲沒有回答。

　　不是因為答不出來，而是因為她很清楚，不管自己說什麼，在馬丁聽來都只會是任性、是逾矩、是對家族的不知足。

　　馬丁的目光壓得更低。

　　「妳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

　　這句話落下來時，廳裡反而更安靜了。

　　那不是怒斥，而是一種更殘酷的東西——像是有人站在高處，很平靜地告訴你，你的位置根本不在這裡。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另一道聲音。

　　「夠了。」

　　艾妲和馬丁同時抬頭。

　　艾德華站在樓梯半處，沒有急著下來，也沒有露出怒意。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廳中的兩人，神色沉穩得幾乎沒有波動。

　　「馬丁。」

　　他只叫了名字。

　　音量不高，卻足夠讓整個廳裡的空氣都收緊。

　　馬丁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視線移開了一點，像是仍不服氣，卻也沒有再往前逼。

　　艾德華這才把目光轉向艾妲。

　　那目光比馬丁平靜得多，卻也因此更難反抗。

　　「妳先回房。」

　　他的語氣沒有責備，也沒有安慰，只是命令。

　　艾妲看著父親，停了一瞬，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轉身往樓上走去。

　　她的腳步很穩。

　　沒有快，也沒有慢。

　　她知道馬丁還在看她，也知道父親的目光沒有移開，但她沒有回頭。直到走過轉角，那些視線終於被牆壁擋住，她才像是慢了一口氣。

　　回到房內時，她把門關上，聲音很輕。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

　　艾妲站在門邊，沒有立刻動。過了一會，她才慢慢抬起手，碰到腰側那把劍。冰冷的金屬隔著布料傳來熟悉的觸感，像是今晚唯一還屬於她自己的東西。

　　她沒有把劍解下來。

　　只是站著。

　　月光從窗邊落進來，房內的一切都很安靜，也很整齊，可她的呼吸始終沒辦法像在訓練場那樣順下去。

　　她知道她想要什麼。

　　她渴望的東西一直都很清楚。

　　只是那樣的生活，從來都沒有留給她的位置。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5VyY4Vz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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