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女神變成未婚妻後，我竟然決定離家出走 - Chapter 28 【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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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見面，我真的很想多陪歐子瑜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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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我沒有讓她一個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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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選擇就這樣並肩步行到了學校附近的一間大型超級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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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那間超級市場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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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們由當年穿著校服、只會在門口嬉鬧經過的學生，變成現在換上了世俗的便服，為了解決生活日常而走進去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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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動玻璃門向兩側滑開，推開的是一陣夾雜著生鮮冷氣與麵包香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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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學校下課的鐘聲，只有收銀機規律的「嗶」聲，一下一下敲打著現實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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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子瑜站在推車旁，熟練地拉開她身上那個價值不菲的名牌手袋，那皮革在超市慘白的日光燈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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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從裡面掏出來的卻是一個環保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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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動作極其自然，自然得像是一個做了千百遍的日常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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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個環保袋，有那麼一瞬間，整個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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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現在的歐子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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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認真挑選著貨架上的意粉與紙巾，目光裡少了一點當年的任性，多了一種居家過日子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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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咩呀？未見過靚女行超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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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壞笑裡，少了一點當年的攻擊性，多了一份歲月沉澱後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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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屋企樓下都好多索爆人妻去買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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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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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停留在貨架的價錢牌，一臉認真地比較，一邊隨口應著我的垃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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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成日都會去超市買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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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揚了揚手中的廚房紙，回頭對我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看穿我那點男人齷齪心思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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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乜買呀，我估你都望到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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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都要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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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把東西扔進推車裡，然後朝著別的貨架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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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截然不同的她，心想曾經在學校操場裡不可一世、把所有男生玩弄於股掌之間、深不可測的小惡魔，如今也終究會老、會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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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那個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校花，她同樣要走進這間充斥柴米油鹽的建築物裡，為了生活的細碎與賬單而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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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讓我心動、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女孩，原來早就被留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回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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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吊詭的是，愈看這些畫面，愈令我想起與 Cathy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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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平淡的、瑣碎的、曾經被我視為束縛的超市時光，原來才是生活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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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呢？你同你未婚妻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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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不防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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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著車，看著前面結賬的人龍，將這段日子的故事與迷惘沉吟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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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只係剩返責任，好似好大壓力，但愛同責任，兩者嘅分別，我真係睇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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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子瑜看著我，推車停在了自助收銀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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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把貨品拿出來，一邊像當年一樣，用那副「老師」的姿態對我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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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係可以愛很多人，可以因為合得來而愛，可以因為好玩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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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卡掃過卡機的提示音，清脆地響起，成了歐子瑜說話的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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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責任，曾經都係因為愛，兩者往往係相許，同時都係一份看似不平等，但又自願嘅契約，所有愛過嘅關係終有一日會變成責任，不論係嗰個00後又好，你個未婚妻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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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助收銀機的收據吐了出來，發出刺耳的撕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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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就係另一個課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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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然地看著收據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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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廂裡與 Sonia 的那種背德與迷惘，在這一刻，被歐子瑜在超級市場留下的這道「契約論」徹底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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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收據，將貨品悉數塞進環保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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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陪我買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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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子瑜對我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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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我送你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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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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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益於這輛座駕，讓我和歐子瑜得以在路上繼續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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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著油門，車廂裡流淌著舒適的引擎聲，她說著自己工作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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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當上一位幼稚園老師，可見她仍然喜歡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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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小朋友的純粹，沒有成年人的厭詐，那彷彿是她保留自己內心最後一片淨土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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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停分享工作時的快樂，亦分享一些哭笑不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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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閘口掉低我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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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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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的時光，彷彿總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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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曲隨機播放音響正隱隱約約播放著一首有些年頭的國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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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看著我，眼神異常清澈，那首旋律剛好切入車廂的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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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同你講，我而家過得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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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過得很好

不為什麼苦惱日子像悠游的水草

也不怕回憶驚擾

過去多在意的事過境遷了隨風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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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我說，她現在過得很好，那怕一個人生活有很多苦惱和寂寞，但身邊有真的愛護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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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走出去，彼此也是過去，但這段過去也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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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等在我的昨天左右不了明天

愛過幾年緣份總是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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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一輩子一次幸福難不難

每次想走得很遠越渴望越無力向前

如果那麼愛你最後還要失去你為你傷心

可能我會寧願不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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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透的歌聲和歌詞，有種說不出的抽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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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蛻變的時空裡，歌詞唱的是遺憾，而她給我的卻是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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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電話，拍下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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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的第二張照片，第一張照片已是公開試前夕的最後一日上課日所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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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相機「咔嚓」一聲剛落，她滿意地看著螢幕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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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都要幸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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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話說完後，提著那個環保袋，步伐輕快地離開我的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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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從後鏡目送她的背影時，心裡突然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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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她透過instagram的訊息將照片傳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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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重逢又道別會很沉重，但原來又是那麼輕描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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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和歐子瑜，本以為會牽掛一輩子的結，隨著她說她過得很好，看著她在照片裡的笑容，就在一瞬間煙消雲散，也在我與她的故事之間完美劃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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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好像總有很多話未說，還有很多事情想做，但我知道未必所有話和事情都能夠一輩子說完，能夠說一半做一半，有一個不失禮的結尾已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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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大了，褪去了青澀，變成了一個走在街上回頭率極高的輕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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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這麼多年後，她仍然總在剛好的時機出現，抹去我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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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其實就是像她，甘於平凡活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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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一個人生活，不管要面對愛還是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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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電話，看著與 Cathy 的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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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冰冷的螢幕光不再讓我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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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我們說過太多愛的對白，是時候應該好好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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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呼吸一口氣，指尖在螢幕上敲下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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