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死刑犯，但全城瘋狂愛著我 - 第五章：羈留室的米其林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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羈留室的味道我記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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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廉價洗衣粉、以及一種我至今無法辨認、大概是「許多人在密閉空間裡集體等待」所揮發出來的特殊氣體。第一次被關進來的時候，我用了大概三天才讓鼻子放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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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重新回來，我深吸一口氣，準備重新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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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個獄警走過來，遞給我一個印著燙金字體的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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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晚餐，」他說，語氣和平時遞牢飯沒有任何差別，「那個……那個什麼餐廳送來的。說是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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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袋子，看見一個精緻的木質便當盒，裡面是三道菜一個湯，配色好看得像是雜誌攝影棚的出品。附了一張名片，名片背面手寫著：*林先生，我們深感榮幸能夠支持您的正義之行，盼望在您每次出庭時，能讓更多人知道我們的名字。詳情請聯絡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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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名片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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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出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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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警聳了聳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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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房的老李——他在這裡待了四個月，以逃稅罪等待審判，是羈留室裡資歷最深的長者——湊過來看了一眼便當盒，發出一聲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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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醬汁的顏色，是松露。」他說，語氣像是一個美食評審，「我上次吃松露是2019年，一家法式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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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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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說，「我是想說，你現在的晚餐，大概比我當年那頓飯還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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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便當盒，想了想，把它推到桌子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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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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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點點頭，表示這個決定非常正確，然後立刻去叫了另外三個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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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一個我都忘了什麼時候請的公關顧問鄭詩雅出現在探視室，皮包放在桌上，平板電腦已經打開。她進來坐下之前，先用眼神掃了一遍探視室的攝影機位置，確認沒有死角，才把椅子往前拉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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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個習慣非常值得研究，但我沒有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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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那邊已經聯絡過我了，」她說，「他們的提案是：每天三餐由他們供應，費用全免，條件是你每次出庭，在法庭入口對著記者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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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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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平板推過來，上面是一段擬好的文字：*「感謝XX餐廳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正義需要體力，體力需要好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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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這句話默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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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古羅馬角鬥士在斯鬥前接受贊助商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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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效果差不多。」她收回平板，「你要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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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羈留室的飯有多難吃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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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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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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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在於，第一家餐廳開了先例之後，接下來兩週發生的事情就像是有人把一桶水潑在油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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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個本地健康食品品牌找到鄭詩雅，提議每天早上送一份有機早餐加一瓶冷壓果汁，條件是我出庭時佩戴他們的品牌提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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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一個私人律師事務所提出願意為我提供法律諮詢，條件是我在受訪時每次提到我的「法律支援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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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一個運動品牌寄來了一雙全新球鞋和一套出行服裝，附信說希望我出庭時穿著，並在庭外接受訪問時可以順手提一下「舒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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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詩雅把這幾個提案的條件列成了一張表格，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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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接的話，你每次出庭要做的事情是這樣的：」她用筆點著，「穿那雙球鞋和那套服裝，拎著健康食品的提袋，走到法庭入口，對著記者說餐廳那句話，然後自然地提到你的法律支援團隊。全程大概兩分鐘，鏡頭曝光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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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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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出庭，不是在走紅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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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地毯也要走兩分鐘，」她說，「而且你沒有紅地毯費。這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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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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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球鞋舒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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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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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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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出庭是在一個星期二的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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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著那套深藍色運動休閒服，踩著那雙白色球鞋，左手提著印了品牌名字的米色帆布袋——裡面是我的法庭文件，和一瓶上面貼著果汁品牌貼紙的冷壓芹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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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門口的記者大概有三十幾個，加上攝影機和手機，整個廊道像是縮小版的記者會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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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入口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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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詩雅在人群後面朝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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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最近的一支麥克風，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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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XX餐廳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正義需要體力，體力需要好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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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快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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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人把麥克風探過來問：「林先生，對於今天的聆訊有什麼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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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我的法律支援團隊，」我說，把鄭詩雅給我的那句話背完，然後補了一句，「他們……非常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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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記者問：「那雙鞋是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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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穿起來很……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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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走進了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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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姓陳，六十出頭，頭髮全白，眼神像是在三十年司法生涯裡見過一切值得見的東西、因此對剩下的一切都不再感到意外。他翻了翻案卷，抬起頭，隔著法庭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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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眼神裡有什麼東西，讓我覺得他今天早上大概也看了新聞，看到了我在庭外說那句話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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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翻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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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訊本身進行得非常順利，主要是釐清案發當晚的時間線，控方和辯方的律師各說了一輪，法官問了幾個問題，我回答，全程大概四十分鐘，氣氛莊重且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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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休庭，我走出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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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裡的記者陣型和早上完全一樣，像是沒有人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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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詩雅站在旁邊，用眼神告訴我：還有一個提袋的品牌露出沒有完成，早上角度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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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廊道中央，三十幾支麥克風齊齊伸過來，背後是玻璃窗透進來的下午光線，左手那個米色帆布袋的品牌Logo剛好朝著最密集的鏡頭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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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記者問：「林先生，你對今天聆訊的進展有什麼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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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停頓了一下，腦子裡同時在核對鄭詩雅的備忘清單，「正義的程序需要時間，這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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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覺得這句話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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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那個米色帆布袋的品牌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一條限時動態，配圖是我走出法庭的背影，帆布袋的品牌Logo在畫面正中，文案是：*「每一步，都帶著正義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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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限時動態獲得了十二萬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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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開始真正失控是在第三次出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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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週四，我走到法庭門口，發現廊道裡不只有記者，還有兩個年輕人舉著一個牌子，上面印著一個我沒見過的品牌標誌和幾個字：*「林躍，我們的蛋白棒也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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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來，回頭看了鄭詩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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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在看那兩個人，表情像是一個工程師在評估一個她沒有設計過的系統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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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我不知道，」她說，語氣很平靜，「他們不是透過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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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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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看鏡頭，直接進去，」她說，「但走得自然一點，不要像在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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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去，步伐盡量自然，大概成功程度是六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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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出庭，那兩個人又來了，這次帶了更多人，還有一個直播的手機架。蛋白棒的人旁邊站著另一個品牌的人，我甚至認不出他們是賣什麼的，只看見一個大字：某某某護膚品。他們也舉著牌子，上面寫著：*「正義的皮膚也需要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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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的皮膚，」我在廊道裡默念了一遍，腳步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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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人喊：「林先生，試用我們的護膚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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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禮貌地點了個頭，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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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點頭」的片段在下午被剪成了一個九秒的短影片，配文是：*「林躍默默認可，正義男士的護膚之選」*，到隔天早上有六十萬次點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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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詩雅看完那個影片，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後說：「我需要跟你談談品牌授權的邊界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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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說，「但先告訴我，第五次出庭的時候廊道裡大概會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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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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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議你早點到，趁人還不多的時候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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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出庭，我提早了四十分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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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裡已經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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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兩個，不是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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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廊道入口，數了一下，大約十一個品牌，分兩排站著，有人舉牌，有人舉產品，有人架著攝影機直播，還有一個西裝男士拿著一份合約夾在資料夾裡，看見我走過來，立刻邁前一步，伸手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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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我代表XX礦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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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請聯絡我的公關，」我說，聲音保持平穩，「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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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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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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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往前走，廊道兩邊像是一條品牌走廊，每走一步就有一個聲音或者一個Logo從視野邊緣出現。我眼神保持直視前方，腳步均速，在心裡默念著：餐廳那句話，法律團隊那句話，球鞋舒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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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的大門在我面前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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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陳法官已經就座，他看見我走進來，再次用那個已經非常熟悉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那個在三十年司法生涯後對剩下的一切都不再感到意外的眼神——然後他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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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他說，「你今天的球鞋換了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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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庭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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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說，「……穿起來也很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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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重新低下頭，翻開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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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好，」他說，「我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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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鄭詩雅發來一條訊息，附了一個截圖，是一個論壇帖子，標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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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林躍每次出庭的贊助品牌整理（持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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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底下有人已經把我前五次出庭的所有出現過的品牌、Logo角度、曝光秒數，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表格，還有人在底下評論：「這個人是個天才，他把法庭變成了一個沒有廣告費門檻的媒體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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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回覆：「主要是那些品牌太蠢了，他說了什麼嗎？沒有，就是走進去，他們自己衝上來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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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人回：「所以是品牌蠢，還是他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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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底下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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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機放下，看著羈留室天花板上的那盞白色燈管，覺得這個問題也不需要我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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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從上鋪探下頭來，看著我手裡的手機：「今天晚餐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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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露鴨胸，」我說，「配紅酒燉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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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頭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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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在羈留室裡也可以很體面。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iQGZAeP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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