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劇皇妃 - 6.0009-β(下)

第七日黃昏，薇瑟爾坐在事務室裡批閱公文。

夕陽透過彩繪玻璃窗，將文件染上瑰麗色彩。

空氣中飄著墨水與舊紙張的氣味，還有窗外飄來的晚膳香氣。

她手中的羽毛筆在紙張上劃出沙沙聲響，與遠處廚房傳來的叮噹聲形成奇妙的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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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塔珂靜立一旁，藍灰色髮絲一絲不苟地盤成包頭。她手中端著茶盤，等待皇妃下達指令。

這本該是尋常的服侍場景，但史塔珂的內在正經歷一場風暴。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機械心臟在以異常的速度跳動，某種不該存在的焦慮感在她的數據流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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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前八個薇瑟爾。

……每一個都在重複著痛苦的輪迴。

而現在這個，卻安穩地處理著政務，彷彿真正的皇妃歸來。

某種希望與恐懼同時在她心中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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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妃，您愛陛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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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脫口而出的瞬間，史塔珂自己也驚呆了。

人偶不該有這種逾矩的疑問，不該有「設定外」的情感。

但她沒控制住——那些目睹的悲慘畫面與此刻的寧靜形成太大反差。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顫抖，茶盤上的瓷器發出細不可聞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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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瑟爾手中的羽毛筆頓住了。

墨水在文件上暈開一小團藍色。

她緩緩抬頭，目光銳利：「妳踰矩了，史塔珂。」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卻掩飾不住眼中一閃而過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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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罪，皇妃。」史塔珂低下頭，茶盤上的茶杯輕顫出細響。

她能聞到空氣中墨水的酸味突然變得濃烈，窗外飄來的食物香氣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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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薇瑟爾的注意力已經轉移。

某個畫面閃過她的腦海——黃金時代，本該被徹底消滅的人偶技術，和站在她身旁的人偶...這個人偶是甚麼時候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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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塔珂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遠處廚房飄來的燉肉香氣突然變得濃重，窗外巡邏衛兵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薇瑟爾注意到女僕指尖微微收緊，那個細微動作太過人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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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疑問只是一閃而過。

薇瑟爾搖搖頭，將注意力放回公文上。

她現在最重要的是做好皇妃的本分，協助奧瑞利安治理帝國，為人民謀福。

那些莫名的既視感，可能是她這幾天處理公文，加上晚上皇帝不怎麼讓她睡覺，太累了。

她強迫自己忽略心中升起的不安，將注意力集中在紙張上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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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換一壺新茶來。」她平靜地吩咐，聲音恢復往常的溫和。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中迴響，某種莫名的恐懼在她的血管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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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塔珂行禮退下，裙擺摩擦的窸窣聲漸遠。

薇瑟爾獨自坐在漸暗的事務室裡，夕陽最後一抹餘暉落在她手上，溫暖卻轉瞬即逝。

她輕撫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金屬被曬得微熱，如同奧瑞利安白日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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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愛奧瑞利安嗎？作為不死皇帝的伴侶？這個問題像一粒種子，悄悄埋入心底。

窗外傳來鳥兒歸巢的鳴叫，遠處鐘樓響起報時的鐘聲，每一聲都敲打在她動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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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時，奧瑞利安的寢宮內空無一人——至少看似無人。

月光透過高窗灑落，在鑲木地板上繪出銀藍色格紋。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是皇帝慣用的助眠香料。

萬籟俱寂中，只有遠處守衛換崗時的金屬碰撞聲隱約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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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縷紫煙在月光中凝聚，漸漸化作一個十三歲少女的形體。

涅露亞赤足漂浮在空中，半透明的腳趾離地三寸。

月光移動些許，照亮她虛幻的紫色髮絲。

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轉向皇妃寢宮的方向，彷彿能穿透層層牆壁，看見正在要入睡的薇瑟爾，和正在幫薇瑟爾蓋熄滅光源，剛剛萌生自主意識的史塔珂。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不屬於少女的詭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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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壞掉了，嘻嘻嘻。」她輕聲呢喃，身形漸漸消散在月光中，只餘一縷檀香悄然變調，帶上一絲冰冷的金屬氣息。

在完全消失前，她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那聲音中帶著某種古老的疲倦和無盡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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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宮重歸寂靜，月光依舊靜靜地灑落，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不尋常的冰冷，暗示著某種不可預測的變數正在悄然醞釀。

遠處，夜巡的守衛的腳步聲規律地響起，卻無法驅散這片空間中凝結的詭異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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