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劇皇妃 - 4.回憶3018年

***奧瑞利安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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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記憶，已不知日期。

黑霧繚繞的記憶深處，奧瑞利安看見自己又一次從虛無中誕生。

十八歲的軀體裹著黏液與血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新生的刺痛。

冰涼的金屬實驗臺貼著他赤裸的背脊，遠處傳來齒輪轉動的嗡鳴，空氣中飄散著機油與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他是古代工程師最後的傑作——永恆的輪迴，不死的詛咒。

黃金時代的硝煙尚未散盡，自動人偶的殘骸堆積成山，而他站在革命軍的最前方，手持染血的旗幟。

那面旗幟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旗角掠過他臉頰時帶著鐵鏽與硝煙的苦澀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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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8年玫月鎖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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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大廳裡，管弦樂聲如水波蕩漾，貴族們華麗的衣擺掃過鑲金地板，空氣中交織著香水甜膩的氣息與晚宴食物的暖香。

他本該沉浸在這場慶祝光粒子研究成果的盛宴中，卻感到一種熟悉的空虛蠶食著內心——那是經歷無數次輪迴後，對永恆生命的倦怠。

水晶吊燈的光芒刺得他眼睛微微發疼，過於甜膩的香氣讓他的喉嚨發緊。

他輕啜一口香檳，氣泡在舌尖炸開的微麻感，卻無法驅散心頭那股沈重。

數百年來，同樣的盛宴、同樣的奉承、同樣的眼神——那些渴望從他這裡得到權力與恩賜的眼神，讓他感覺自己更像是一座雕像，而非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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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允許我介紹小女，薇瑟爾舒恩。」首席學者領著一名少女走近，聲音將他從沉思中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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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瑞利安漫不經心地打量她。

金髮微捲地盤成公主頭，象牙白禮服更襯得她肌膚剔透，那雙藍眼睛卻意外地沉靜，不像一般貴族少女般閃爍著對權力的渴望。

他冷冷地伸出手邀舞，預期著又一場無趣的應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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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的手觸及她的指尖時，一陣微妙的電流竄過他的手臂。

她的手指冰涼，卻帶著某種鮮活的顫動，與他這具幾乎感受不到溫度的永恆軀體形成鮮明對比。

「聽說您對黃金時代的歷史很有研究。」他隨口開啟話題，帶著幾分試探。

他的聲音在大廳中顯得格外空洞，彷彿連自己都聽不見其中的情緒。

薇瑟爾的舞步輕盈卻準確，聲音如清泉流淌：「與其說研究，不如說是著迷。從工程師創造人偶的2263年，到人偶叛亂終結的2637年，再到您建立新秩序的苜灰時代……每個轉折都令人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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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瑞利安略微驚訝地收緊扶在她腰間的手。

她不僅熟知年代，更能清晰分析每個時期的社會結構變遷。

當她談到人偶叛亂後的文化重建時，眼中閃動的光芒竟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薔薇花香，與宴會廳中濃郁的香氣不同，這股清香直達他塵封已久的心靈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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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家學淵源才對歷史這麼了解嗎？」他忍不住問，聲音中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薇瑟爾微微仰頭，舞廳的琉璃燈光在她瞳孔中碎成星辰：「我想知道歷史的心是不會停止的。陛下，我想要繼續親自見證您所創造的歷史。」那一刻，管弦樂聲彷彿遠去，奧瑞利安只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

數百年來第一次，有人不是將他視為不朽的帝王，而是看作歷史的創造者。

她身上淡淡的花香，指尖傳來的溫度，都成為刻進他永恆記憶中的鮮明印記。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掌在微微出汗，這種凡人般的生理反應讓他既驚訝又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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