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劇皇妃 - 1.0004-β(上)

3074年，花月鵝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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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金屬牆面佈滿脈動的管線，如同某種活物的血管般微微起伏，水晶光芒在培養艙內流轉，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幻彩。

奧瑞利安的指尖輕觸冰冷的玻璃，凝視著漂浮在營養氣體中的少女。

她蜷縮的姿態如同沉睡的嬰孩，金色微捲髮絲如海藻般緩緩飄動，在淡藍色的氣體中劃出優雅的弧線。

「這次一定會成功。」他的低語在寂靜的室內迴盪，彷彿祈禱又似詛咒。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混合著某種金屬的冰冷氣息，讓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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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養艙角落刻著的「0004-β」編號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那串數字像是某種審判的印記，深深烙印在這個空間之中。

當艙門緩緩開啟時，營養氣退去的聲響如同嘆息，氣體流洩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薇瑟爾舒恩的睫毛顫動著，如同初生的蝶翼般脆弱，睜開的藍眼睛裡映出皇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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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瑞...利安？」她的聲音帶著初生般的脆弱，每個音節都像是從深水中撈起般濕潤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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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將她輕輕抱起，感受著這具身體的溫熱與顫抖。

她順從地依偎在他懷中，呼吸間帶著藥水的甜香，那種氣味讓他想起實驗室中無數個不眠的夜晚。

穿越長廊時，牆上的壁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線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跳動的影子，照亮通往寢宮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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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去哪裡？」薇瑟爾輕聲問道，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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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家。」奧瑞利安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卻帶著某種難以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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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塔珂早已等候在寢宮內，她低垂著眼簾準備梳洗用具，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熱水的蒸汽氤氳上升，帶著玫瑰精油的香氣，那甜膩的芬芳幾乎掩蓋了實驗室殘留在薇瑟爾身上的金屬味。

當女僕為皇妃擦拭身體時，奧瑞利安站在窗前，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張與摯愛毫無二致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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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已經準備好了。」史塔珂輕聲說道，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悄然退出寢宮時裙擺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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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剩下他們兩人。水晶吊燈的光線變得柔和，灑在薇瑟爾舒恩白皙的肌膚上，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光暈中。

她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絲綢床單，布料在她指尖發出輕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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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害怕。」她輕聲說，眼神中帶著迷茫，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一切都感覺好陌生。這些氣味，這些光線，甚至是我自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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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瑞利安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雙手，感受到她掌心的微顫。「別怕，我就在這裡。我會一直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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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近時，她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檀香氣息，那種味道喚醒了某種深層的記憶，讓她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當他的唇輕觸她的額頭時，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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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嗎？」他低聲問道，手指輕撫過她的臉頰，那觸感既熟悉又陌生，「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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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蹙眉，努力在混沌的記憶中搜尋，眉頭因為專注而微微皺起。「光粒子...演講會的舞會？我記得...有很多光芒在閃爍，還有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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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笑容帶著苦澀的欣慰，燭光在他眼中跳動，映照出某種深藏的痛楚。

「是的。你當時說，想要見證我創造的歷史。你說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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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親吻從額頭移至眼瞼，再到鼻尖，最後輕觸她的唇。

那種觸感既熟悉又陌生，讓她心中湧起一陣矛盾的悸動。

當他加深這個吻時，她感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回憶什麼——某種早已刻入靈魂的親密，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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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瑞利安...」她在親吻的間隙輕喚他的名字，聲音帶著不確定，像是迷路的孩子在尋找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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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答，只是用更溫柔的觸碰安撫她的不安，手指輕柔地梳理她的長髮。

他的手掌撫過她的後背，感受著她微微的顫抖，那細微的震動彷彿直接傳遞到了他的心底。

當他們倒在柔軟的床鋪上時，她眼中的迷茫逐漸被某種深層的情感取代，燭光在她湛藍的瞳孔中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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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我們曾經這樣過。」她輕聲呢喃，手指猶豫地觸碰他的臉龐，指尖冰涼卻帶著某種渴望的溫度，「這些觸碰，這些氣息...都好像發生在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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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抓住她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腹部上，感受著她皮膚下流淌的溫熱。

「我們曾經如此親近，以至於你的離去帶走了我的一部分。每一天，我都能感覺到那個空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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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呼吸交織在一起，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相互傳遞，在微涼的夜空中創造出一個溫暖的小世界。

當他解開她睡袍的繫帶時，她沒有抗拒，只是用那雙湛藍的眼睛注視著他，彷彿在尋找什麼答案，目光中混合著期待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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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寢宮內只餘兩人的呼吸聲，與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鳥啼鳴。

月光透過窗櫺灑落，為交纏的身影鍍上銀邊，將他們包裹在一個與世隔絕的空間中。

在那親密而克制的靠近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在空氣中蔓延，彷彿他們都在試圖抓住某種早已消逝的東西，某種永遠無法復得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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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我，」薇瑟爾輕聲呢喃，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處，「請不要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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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瑞利安收緊手臂，感受著懷中軀體的溫軟，卻在某個瞬間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冷。

他知道這溫暖終將消散，如同前三次那樣，化為冰冷的數據和失敗的記錄。

這種認知讓他的擁抱變得絕望而用力，彷彿想要將這一刻永遠鐫刻在時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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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黎明來臨時，女僕史塔珂悄無聲息地進入寢宮。她的目光掃過相擁而眠的兩人，燭台已經燃盡，只剩下幾縷輕煙在晨光中繚繞。

她輕輕打開暗櫃，將一本陳舊的筆記本鎖了進去，金屬鎖扣發出的輕響沒有驚醒任何人，但那聲音卻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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