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話霓虹亮起時 - 第七章：往事紛飛嘆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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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活著。」安達臣一睜眼發現自己不是躺在地上，而是在瑪麗醫院的vip單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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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啊，過來幫我削蘋果。」衛亦信坐在他旁邊的板凳上，茶几上是翻到一半的《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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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屋區要拆了啊。」安達臣瞄了一眼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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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衛亦信微微點頭「有點感傷，畢竟我人生有大半都在那裡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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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衛褪去了平常的肅殺之氣，倒像是一個隨和的青年。甚至沒有穿整齊的襯衫，而是在背心外套了一件唐裝衣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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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房內吹來一陣沁涼的晚風，報紙被吹的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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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後在住在棚屋區的底層，那時後的夢想就是爬到棚屋的頂層，抬眼就能看見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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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安雖然沒有一同參與，但他是知道的

「你之後做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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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那時候我有兩個很好的朋友，一個叫大福，另一個叫阿蕙。我們三個可以說是打遍棚屋無敵手。大福用棍棒、阿蕙負責談判，而我則是拳腳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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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們站上了棚屋區的頂層屋子的屋頂，第一次感受到夕陽離我們這麼近。我也是第一次體會到沁涼的晚風，沒有霉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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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衛亦信完全陷入回憶，安達臣決定繼續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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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個不滿於現況，決定要向外闖蕩，一樣的組合，只是目標變成稱霸堂區，我們在這時收穫了不少成員，組成了梁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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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當時大福露出虎牙的威脅、拿棒子敲地永遠是他開打的信號，以及阿蕙說到別人敢怒不敢言時的得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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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現在是怎樣，活得不耐煩啦？」大福笑著，手裡的木棍敲了敲地板「別怪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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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要接受我們的條件呢？這樣就不用受傷了喔。」阿蕙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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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們都聽你們的。城北的那塊給你們，我們不會再插手。」那人連連討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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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快滾。」衛亦信雙手插兜「還是鼻梁被打斷不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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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傷者連稱不敢，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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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就被盯上了，敵對幫派趁我不在時把他們兩個抓走，大福被人打個半死，標誌的虎牙都被打掉了。阿蕙沒死，但是也受了重傷，而且從此之後她的精神就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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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被人砍了幾刀，等我找到大福時他已經奄奄一息，他叫我不要倒下，還要我轉告阿蕙他愛她。說完他就死了。」衛亦信苦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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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大福總是笑著的，那時他的嘴角被劃開，形成一個「笑臉」。

那也是衛亦信第一次看到他哭，以前即使跌倒、被別人搶劫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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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活不了了，你是我們當中最可靠的人，一定不要倒下。」大福舉起滿是血的手「可惜我是看不到明天的夕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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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有事的」衛亦信淚流滿面「我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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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你好好⋯照顧自己。」「還有告訴⋯阿蕙⋯我喜歡她。」說完大福便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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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我找到阿蕙，她被人綁著，我把欺負她的人全部殺了，並且交代了大福的遺言，她那時崩潰大哭，又時不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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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當她受太多刺激，就叫她先跟我回家。」說到這裡，衛停頓了一下，安達臣忽然有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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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那句話後忽然發了瘋似的掐住我，不斷喃喃自語說著是我殺了他，若是早一點到他就不會死之類的。我別無他法，只好把她打暈扛回我們三個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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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是你⋯是你害了他⋯你早點到他就不會死！！！！」阿蕙歇斯底里的吼

衛亦信無法做出任何辯解，他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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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蕙仍不放開他，她像是被抽乾一樣，除了死死抓住他之外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哭聲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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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亦信的手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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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回家發現屋內灰塵都積了薄薄一層，昏暗的月光照進房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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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就不見了。之後收到消息就是她已在祝英會成為二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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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房間內只剩下被打破的合照，始作俑者早已消失。衛亦信拖著受傷的身軀，發現桌上留了紙條，上面歪扭的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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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是把我從私娼寮救出的人，是他給我了希望。而他平常待你如手足，你又怯而不救他。你貪生怕死，你不配當我們的朋友，只能殺了你祭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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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張紙片，衛亦信再也無法忍耐，情緒徹底潰堤，恨自己的武藝不精，恨自己沒有提早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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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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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她就是⋯！」安達臣瞪大眼睛

「對，巍夫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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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可是她不是68屠戮的人嗎。」安仍然感到玄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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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了向我報仇，故意邀請我們幾個梁山會的兄弟吃飯，誰知這是場鴻門宴，那些人⋯」衛語氣顫抖「報仇就衝我一個來，為何要這樣⋯」

他那時闖進宴會場，主人不在，只有東倒西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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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達臣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靜靜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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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活捉她回來，這樣我才能⋯才能⋯」衛說不下去了，緊緊扣住安的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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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會的。」安達臣將手放在心臟旁向他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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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必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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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紅灑進病房內，安達臣看到天空已逐漸染上暗沉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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