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話霓虹亮起時 - 第二十七章：蘭花終有凋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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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號，滿月

安達臣如約來到十六號倉庫，一旁的河平靜無波，安靜地流動著⋯

他先行安排了Lucky守堂口，留了一批人給他。雖然不多，但憑他應該應付得來。

左敦從昨晚就沒消息，據說是去和太子會的人喝酒。

「我要好好訛他們一筆。」聽旁人轉述左敦臨走前的話，安完全可以想像他奸商本色流露的樣子。

晚風持續吹著，巍夫人終於來到安的面前。

「守信用是好品德，繼續保持。」巍夫人微微一笑，語氣像是在對待後輩

安已經無法維持冷靜了，但他面色不顯「快把會長交出來！」

「那要看你的本事了。」夫人優雅的抬起手，旁邊早埋伏好的打手拿刀帶棍地蹦了出來，圍住安一行人「等你殺出來再說吧，時間不等人。」

安達臣握緊拳頭，一個箭步衝上前，狠狠揍了打手一拳，正中他的臉。一旁的小弟見此，也紛紛出手，大家眼裡都是要戰勝的決心。殺聲充斥在這個荒涼的倉庫，憤怒的吼聲和哀嚎聲此起彼落，鮮血和汗水揮灑在空中，有人倒地，也有人堅持再戰。

安已經解決了好幾個打手，這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問題。他稍一喘氣，又有人從四面八方攻來。安一個掃堂腿絆倒一個，趁對方倒地時補上一踢，又迅速回頭肘擊了想偷襲的人。

「得快點結束。」這是他唯一的心聲

這時，一名小弟大聲呼喊：「組長！那女的拖著一個布袋往口岸去了！」

「什麼！！」安想趕緊追上，可是他放不下心。

「不用擔心我們！能跟著你太好了！」另一名小弟喊道

「快去吧！」

安達臣重重地點頭「我去去就回。」他迅速脫離戰場，沿著小弟指的方向跑去。

最終，他在口岸那追到了巍夫人。

「很好，有魄力。」巍夫人輕輕地拍了拍手，她腳邊的布袋看起來奄奄一息。安想要前往確認布袋，可是布袋被夫人隨手一扔到旁邊去了。

「你把他怎麼了！」安激動地問，甚至擺出了戰鬥姿勢

巍夫人輕嘆，她今天仍穿著繡著蘭花的旗袍，金色的絲線讓她看起來在發光

「我策劃了六八屠戮，不過就是為了證明我自己。」她突然說道。安保持著警戒，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證明我不是無用的人。我不需要被人保護，我也可以發動戰爭。」

「大福死時我還年輕無知無用，看著朋友死去卻無能為力。」

「完美的人也破碎了，我恨他，恨他沒有救下他。也恨他看我的眼神。」

安達臣放下拳頭，繼續聽巍夫人訴說故事。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但是安並沒有理會，他現在只想趕快聽完後救人。

「那是一個⋯對弱者憐憫、同情的眼神。」

「於是我證明給他看，給江湖看，我也有能力殺人。」

「但來不及了。大福死了。」她慘然一笑

安達臣忍不住開口：「何必如此呢？」

巍夫人並未回答這個問題，她自顧自地繼續說

「給他的是糖，那你猜，我吞的是什麼？」來不及阻止，巍夫人吞下了一顆紅色的糖丸。她搖搖晃晃的走到一旁盛開的杜鵑花邊，血紅色的花兒正吐著烈火。

「業火燒盡⋯神山不滅⋯」她吐出一口鮮血，撒手人寰了。

她優雅的倒在花叢上，仍和活人無差，但靈魂已經腐爛了。

「阿蕙的結局⋯終究是焚燒自我。」安達臣猛一回頭，發現衛亦信完好無缺的站在他身後。

「組長！」他驚呼，衛匆匆地抱了他一下後走到阿蕙的身旁。

「安息吧，雖然我無法諒解你對那七十六人的作為，但你還是我的夥伴。」他撫過她的眼睛，讓她長眠。

「叫陳探長來吧，告訴他，巍夫人已死。梁山會⋯取得勝利。」安達臣應了一聲，跑去找公共電話亭。獨留衛一人站在原地。

「妳好好休息吧，轉告大福，我會繼續走下去。」

無聲的淚水滴落在地，天邊的朝暉乍現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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