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辭風雪：侯府主母的金絲局 - 第一百三十章：夜半試探

「八年。」言辭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本座一直不知道那個小賊是誰。只記得她滿身藥味，瘦得像根柴火棍，手裡卻穩得像拿了十年刀。」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盒藥膏。

「今晚，本座終於知道了。」

沈初夏看著他，眼底的防備一點一點地卸下來。

「難怪你懂我的局。」她說，聲音還帶著一絲沒壓住的顫，「原來——」

「原來我們都在十歲那年，跌進過同一個地獄。」言辭替她將未完的話說完。

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氣漸漸斂去，只剩下一片孤涼的寂靜。就像那天一壺酒，一把劍，他獨自一人。

沈初夏能感覺到，他正在心甘情願地，為她逐漸推開那扇塵封在他內心深處、無法宣之於口的隱密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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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辭目光複雜地回望著她。

她剛剛毫無保留地，向他展露了那段最痛的「十歲抄家之痛」。

那他呢？

那段連斐九都不完全清楚的血腥童年，那道被他死死封鎖了十五年的禁區……能告訴她嗎？

言辭的目光深邃如淵。可看著她那雙發紅卻依然倔強的眼睛，他心底那個防守嚴密的牢籠，漸漸鬆動了。

『若是她……』

他將藥膏無聲地放在桌上，沒有退開，反而微微傾身，將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

「十五年前，本座也是十歲。」

他看著她的眼神，帶著一絲極隱秘的測試，更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信任。

「那時，本座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他語氣極淡，像努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而八年前那座地下錢莊——」言辭的聲音繼續，帶著一種回憶過去的疏離感，「是本座佈下的篩選局。本座要找的，是能在死局裡保持理智、活下來的惡鬼。」

他轉頭看她，目光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結果，網裡闖進來一隻滿身藥味、呲著獠牙的小母狼。」

沈初夏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人。

「你那時候才多大？十七？十八？」言辭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感慨，「一個女子，一個人闖進那種地方，破了本座的陣，留了一顆算珠，然後——」

他頓了一下。

「然後就跑了。」

沈初夏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不然呢？等著被你抓住？」

言辭看著她露出的笑容，目光微微柔和了一瞬——只有一瞬。

「所以，沈初夏——」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得像最深處的井水：

「這世上，沒有人比我們更懂彼此。妳的命，只有本座能護；本座的後背，也只交給妳。」

沈初夏沒有說話。。

但，她聽懂了。

她順著他的手勢，將視線重新投向搖曳的燭火，放任他的指腹在自己頸間輕柔地塗抹。

屋內只剩下燭火偶爾「啪」的一聲，和彼此交錯的呼吸。

過了很久，言辭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聽聞今日許延之來過？」他語氣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嗯。」

「他說什麼了？」

「不重要。」沈初夏眼底連一絲波瀾都欠奉，「他說什麼，我早忘了。」

言辭的指腹沾著微涼的藥膏，在她傷口邊緣輕輕打轉，沒有追問。

但沈初夏知道他在等。

她想了想，提了個話題：

「不過，他確實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麼事？」

「在這京城，光有銀子是不夠的。」她微揚起下巴，清亮的眼底透著不加掩飾的野心，「還得有絕對的『權』，才能讓這些瘋狗徹底閉嘴。」

言辭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帶著一絲她聽不懂的狂傲：

「權？放眼整個大乾，還有誰的權，大得過本座手裡這把能斬皇親國戚的刀？」

沈初夏轉頭看他。

言辭的眼底映著燭火，像兩團幽暗的火。

「沈東家，妳的高枝——」他微微俯身，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只有一拳，「早就在這兒了。」

沈初夏沒有退。

直視著他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言閣主這是在……毛遂自薦？」

言辭冷笑一聲。

然後，他那隻剛上完藥的大掌順勢滑落，溫熱的指腹輕輕托住了她的後頸。他順著這親暱的姿態傾身靠近，額頭不由分說地抵上了她的。

他的眼眸深處倒映著她小小的身影，語氣裡帶著不容抗拒的獨佔慾：

「本座不需要毛遂自薦。」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震出來的，「本座只是在提醒妳——」

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鬢角的一縷碎髮，動作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

「妳不是一個人。」

他的低語，猶如最沉重的誓言

沈初夏心口驀地一燙。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那股熱意順著相抵的肌膚迅速蔓延。她能感受到他眉骨的形狀、他鼻尖的溫度、他呼吸裡淡淡的藥膏味。

還有那隻撫過她鬢角的手沒有收回，指尖停留在她的耳後，帶著難以言喻的酥麻。

她沒有閉眼睛。

他也沒有。

四目相對，只有一拳的距離。

燭火在他們之間搖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她能聽到他的心跳，是微微加速的、帶著壓抑的節奏。

她忽然想起，白天那場「趁火打劫」的大戲。而現在，他的額頭抵著她的，他的手指還停留在她的耳後。

這兩個畫面在她腦海裡交疊，讓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笑什麼？」言辭的聲音低啞，氣息拂過她的鼻尖。

「笑我們。」

沈初夏就著額頭相抵的姿勢，聲音很輕，「白天得恨不得把對方踩進泥裡，晚上……」

她沒有說下去。

言辭替她接完了那句話：

「晚上恨不得把對方揉進骨頭裡。」

沈初夏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輕輕握住他停留在她耳後的那隻手，從自己鬢邊拉了下來。動作不重，但很堅定。

言辭順勢鬆開了手，拉開了兩人之間半臂的距離。

沈初夏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鬢髮，聲音恢復了幾分清明：

「不過——言閣主可別忘了，咱們白天剛演了一齣『趁火打劫』的大戲。」

言辭靠在桌邊，雙手抱胸，微微挑眉。

「十七萬五千兩的血汗錢被你當眾搶走——」沈初夏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從明天起，在皇上和魏首輔的眼裡，大山府和天機閣……可是不共戴天的死仇。」

「死仇……」

他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他緩緩俯下身，深邃的黑眸緊緊鎖住她的，聲音暗啞得要命，帶著一絲危險的蠱惑：

「沈東家，既然要演——那妳打算怎麼『恨』本座？」

言辭眼底深處瞬間燃起一團狂熱的暗火。

沈初夏微微仰起頭，毫不退讓地迎上他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自然是——」她紅唇輕啟，吐出的字句猶如碎玉墜地，「恨之入骨，咬牙切齒，勢不兩立。」

「勢不兩立？」言辭低低地重複，像是在品嚐這四個字的味道。

他忽地伸出手，一把扣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猛地將她拽進自己懷裡！

距離瞬間歸零。

堅硬的胸膛貼著她柔軟的單衣，冷松香與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激烈交纏。

「那本座問妳——」

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的下唇，動作曖昧得讓人心跳驟停。

「勢不兩立的仇人，會讓本座碰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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