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辭風雪：侯府主母的金絲局 - 第一百二十八章：開庫賞侯

「武三公子，你敢為了一個商戶，阻撓官府辦差？！」許延之厲聲喝道，身後的幾十名兵馬司官兵瞬間抽出長刀，將武長風團團圍住。

刀劍相向，一觸即發。

「長風，把劍放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初夏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響起。

她頂著蒼白如紙的臉色，一步步走到武長風和許清瑤身前，將他們護在背後。她單薄的身影，獨自直面許延之與那幾十把泛著寒光的長刀。

「沈初夏，妳倒是識時務。」許延之得意地笑了。

沈初夏目光淡漠地看著眼前的人，這個一生自許清流，卻只會藉著首輔勢力來對她耀武揚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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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他？』

當這個詞從她腦海中浮現時，她感受著內心那股荒謬卻出乎意料的平靜。

『不，他現在連做一筆她的爛帳都不配』

她對他徹底生不出一絲一毫情緒。連恨他，都嫌浪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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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兒和鋒兒的武師操練快結束了，馬上就會回府。念在你是他們生父的份上，如果不想讓你的骨肉看到你現在這副給魏首輔當鷹犬、搖尾乞憐的齷齪模樣，拿了錢，立刻滾出我的大山府。」

「齷齪？不堪？哈哈哈哈！」許延之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沈初夏，真正不堪的人是妳！妳以為妳一個被休的女人，能保得住大山府？能保得住兩個孩子？做夢！」

許延之仰起頭，想起當初被逼簽下和離與出宗文書的奇恥大辱，盯著眼前即將一無所有的前妻，刻意撫了撫平整的袖口。他極力維持著讀書人的體面，語氣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刻薄：

「不妨告訴妳，我的翠柳已經生了！是個男胎！我許延之的兒子，生下來就是鎮遠侯府未來的世子，享盡榮華富貴！而妳呢？妳硬是要把澤兒和鋒兒帶走，讓他們跟著妳這個滿身銅臭的商婦，註定這輩子只能在爛泥地裡爬！」

他指著沈初夏的鼻子：

「是妳！是妳這個自以為是的毒婦，親手毀了妳那兩個兒子的前程！」

他越說越激動，往前逼近了一大步。

然而，剛才被官兵推倒在地的老管事秦叔，正掙扎著從泥水裡爬起身，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猛地咳出了一口帶著泥沙的血沫。

「咳咳——！」

幾滴污濁的泥血，不偏不倚，正正濺在了許延之那塵不染的雪白暗紋袖口上。

「放肆！你這瞎了眼的狗奴才！」許延之猛地跳開。看著袖口上那刺眼的污漬，眼底閃過極度的嫌惡，連忙掏出手帕瘋狂擦拭，卻發現血水已經洇進了布料裡，越抹越髒。

「真是一群上不了檯面的賤民！這可是御賜的好料子，沾了你們這些商賈的髒血，洗都洗不掉！」他嫌惡地將手帕扔在地上，彷彿多看一眼都會弄髒了他的眼。

他極力端著高高在上的官威，可當他對上沈初夏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心底那股隱秘不適、自卑感又開始在他的五臟六腑翻滾。

他恨極了她這副模樣。

他這個堂堂世子、如今的四品京官，他今日帶著幾十把鋼刀來，就是要看她痛哭流涕！看她跪在地上求他念及舊情！看她承認離開他許延之，她什麼都不是！可她居然還是連一絲恐懼都沒有。

這種清醒的漠視，比扇他巴掌更讓他感到屈辱。

她那彷彿能看透一切齷齪的視線，刺得他如芒在背。他只能端起讀書人的清高架子，欲蓋彌彰地抖了抖袖袍，強撐起那副道貌岸然的世家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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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夏靜靜地看著。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同床共枕了十年的男人。

突然，一陣心寒徹骨，卻又無比可笑。

「滿身銅臭？嫌這血髒？」沈初夏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沒有威嚴，卻讓許延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許延之。」

她沒有喊「世子爺」，沒有喊「夫君」，只是直接喊他的名字。

「你嫌這血髒，嫌這袖口被弄污了你的體面。」

她往前邁了一步。

「但你那五品起家的本錢，是我沈家拿銀子砸出來的。」

又一步。

「如今你這四品侍郎的烏紗帽，是我在通州江面上拿命換來的！」

她再逼近一步。

「沒有我這滿身銅臭，你許延之現在不過是個守著空殼侯府，喝西北風的落魄世子！」

她停在他面前，仰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

「你靠著給閹黨首輔當狗、出賣結髮妻子換來的官位，也就只有你和你的翠柳當成寶。你以為護著那纖塵不染的雪白袖口，自己就是清流了？你骨子裡的爛泥，早就發臭了！」

沈初夏的話語，猶如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得許延之臉色青白交錯。

「我沈初夏的兒子，哪怕今日一無所有，來日也必定是立於明堂的芝蘭玉樹。讓他們回你那個爛透了的侯府？我嫌髒。」

她霜色的長袖猛地一揮，轉過身，背對著那些官兵，聲音如金石碎裂，砸在庭院的青磚上：

「秦叔！開庫房！把剩下的十七萬兩，全數『賞』給許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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