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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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巨響震碎了這座偏遠村莊的寧靜。曜駁帶著尚未散盡的藍色曜能餘輝,在空中劃過一道刺眼的弧線,最終像一顆隕星般,重重地砸在村莊廣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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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平整的石板路在巨大的衝擊下寸寸崩裂,被砸出了一個直徑數公尺的坑洞,焦灼的煙塵如浪潮般滾滾而起,遮蔽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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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是黃昏,殘陽如血,將雲層染成了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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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躲在屋內、正準備在日落前鎖死門栓的村民們,透過窗櫺的縫隙,看見那個閃爍著金色紋路、散發著神聖光芒的「鋼鐵巨獸」從天而降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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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金屬車殼與曜能迴路的交織下,有一種凌駕於凡俗之上的美感,卻也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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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瀅瀅,我就說叫妳停車吧?那不叫煞車,那叫自毀。」
幽暘揮開窗外冒出的白煙,率先推開車門走下車。他一頭銀髮在殘陽下交織著清冷的微光,那件織有繁複法陣的華麗長袍隨風微揚,顯得與這破敗、土灰色的村莊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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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司瀅瀅,她反手握著曜金短棍跳下車,火紅的雙眼在煙霧中顯得神祕而威嚴。她挑了挑眉,嘴硬道:「小舅,這叫『緊急迫降』,至少我們沒翻車,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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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神降臨了……」
一名老村民顫抖著推開朽爛的木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乾枯的手掌緊緊抓著胸前的木製十字架,老淚縱橫:「是天行者(Skywalkers)!祂們聽到了我們的祈禱,派天使來救我們了!」
隨著老人的跪下,四周原本緊閉的民房紛紛打開,面容枯槁的村民們湧出,眼中閃爍著瀕死之人抓住稻草般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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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朝著這台充滿異域美感的機關車不斷跪拜,額頭撞擊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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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說什麼?那是什麼語言?」司瀅瀅皺了皺眉,手扶著曜駁微燙的車身,「小舅,這裡的人穿衣服的樣子好奇怪,而且……他們看起來恐懼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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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仲米最後走下車。他緊緊按著右眼的金絲眼罩,僅剩的左眼不安地環視四周。他的腳步有些虛浮,身為對魂能最敏感的觀察者,這裡的環境讓他感到生理上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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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空氣很沉重。」司仲米低聲提醒,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空氣中飄散著枯竭的魂絲味道,像是被太陽曬乾的死魚,而且……帶著腐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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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暘上前一步,伸手扶起那名領頭的老人。雖然語言不通,但在曜力與神魂的感應下,他直接讀取到了老人腦海中破碎且劇烈的恐懼情緒:那是無數次深夜的敲門聲、是被強行拖走的親人哀嚎,以及一個深植於骨髓的禁忌——日落後絕對不能直視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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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米,用你的眼看看。」幽暘冷聲吩咐,眼神中多了一抹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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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仲米深吸一口氣,閉上左眼。右眼的赤瞳在金絲眼罩下驟然睜開,暗紅的光芒穿透了金絲縫隙。在他的視界裡,原本灰暗的村莊瞬間變了模樣:整座村落上方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髒汙的血霧,無數細小的冤魂絲線在空氣中徒勞地掙扎,最後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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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了。」仲米聲音微顫,「那些失蹤的人並不是離開了,他們的氣息斷在了村外的那片黑石森林……在那裡,有一種貪婪、扭曲且龐大的力量正在吞噬生機。那不是自然的存在,那是個『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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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最後一抹夕陽徹底沒入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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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那抹如血的紅光像是被誰掐斷了一般,無邊的黑暗如潮水般湧向村莊。原本嘈雜、祈求的村莊瞬間陷入死寂,村民們的臉色由激動轉為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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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甚至顧不得眼前的「天使」,連滾帶爬地縮回屋子裡,瘋狂地拉動沉重的木栓,甚至有人用身體死死抵住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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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進屋!」老人臨走前對著幽暘瘋狂比劃,眼中滿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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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一聲不屬於人類的、空洞且刺耳的吼叫聲,從村外的黑石林方向爆發開來,聲浪竟吹散了廣場上的殘煙。緊接著,無數道漆黑的影子在低矮的屋頂上飛速掠過,尖銳的指甲抓撓木板與石牆的聲音令人牙酸,彷彿有無數厲鬼正在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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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鬼東西?」司瀅瀅握緊了腰間的曜金短棍,感受到了一股陰冷的寒氣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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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雙雙慘綠色的眼睛出現在巷弄盡頭。那些生物四肢著地,身軀扭曲拉長,蒼白的皮膚下甚至能看見蠕動的黑色經脈。它們沒有鼻子,只有裂到耳根的巨口,涎水滴落在地,竟冒出絲絲腐蝕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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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魂,是飢餓的畜生。」幽暘冷笑一聲,指尖的引魂絲隱隱浮動,在黑暗中閃爍著危險的幽藍光芒。他看向那些怪物的眼神毫無憐憫,「他們把這村莊當成了養殖場,把村民當成了隨取隨用的儲備糧。這股氣息……是『腐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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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來到這裡了,」司瀅瀅「咔噠」一聲甩開長槍,曜金短棍瞬間延伸為修長的蛇矛,槍尖紅芒大盛,將方圓幾公尺的黑暗強行撕裂。她語氣颯爽而凌厲,帶著一絲不屑,「那就讓這些怪物學學,誰才是這片地盤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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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隻怪物發難了。它從房樑上俯衝而下,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目標直指看似最弱小的司仲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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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
司瀅瀅腳尖一點,身形如火鳳掠影。她手中的長矛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紅色的曜能伴隨著破空聲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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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軍——!」
槍尖準確地貫穿了怪物的胸膛。令眾人意外的是,這怪物的體內竟沒有鮮血,而是噴濺出大量濃稠的黑霧。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在紅芒的灼燒下迅速崩解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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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沒有實體的心臟?」司瀅瀅眉頭微皺,攻勢卻絲毫未減。她身隨矛走,槍尖如點點繁星,在黑暗中編織出一張赤色的防禦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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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數十隻怪物從四面八方圍攻而來。它們似乎察覺到了這三個人類與以往的「口糧」不同,開始發出低頻的震鳴聲,試圖干擾三人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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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幽暘冷哼一聲,雙手虛空一抓。無數根近乎透明的引魂絲從他袖中呼嘯而出,這些絲線精準地纏繞住那些躍在半空的怪物。他十指微顫,像是操控傀儡的宗師,冷冷地吐出一個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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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線瞬間收緊。那些足以切割鋼鐵的魂絲,將怪物的肢體直接肢解。但那些碎裂的殘塊竟在落地後試圖蠕動著重新癒合,黑霧不斷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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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米,給它們點『陽光』。」幽暘一邊維持著魂絲陣,一邊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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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仲米點了點頭,他不再按壓右眼。金絲眼罩被他親手揭開,整隻右眼呈現出一種如同紅寶石般的深邃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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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變·普照!」
一道純粹的、金紅色的光束從仲米的右眼中迸發而出。這道光芒並不溫暖,反而帶著某種淨化萬物的霸道。光束橫掃之處,黑霧如殘雪遇陽般消散,那些原本在蠕動的殘肢在光照下發出嗤嗤的響聲,最終化為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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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戰鬥暫告一段落,但遠處黑石林的吼叫聲卻愈發癲狂。那股「貪婪的力量」似乎被激怒了,整片森林都在震動,無數巨大的黑色藤蔓從地下鑽出,朝著村莊的方向瘋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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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主坐不住了。」幽暘看向森林深處,赤瞳中燃起了一絲興致,「這股力量的來源並不在這裡,而是在森林中心。那裡藏著一個……『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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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神?」司瀅瀅擦去長槍上沾染的黑灰,眼神凌厲,「管它是神是鬼,敢在我們面前擺譜,就得準備好被拆成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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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米,還撐得住嗎?」幽暘看向臉色有些蒼白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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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仲米重新戴上眼罩,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沒問題,小舅。我能感覺到,那些被吞噬的魂魄還沒完全消失,如果我們動作快,或許還能救回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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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森林的最深處,一雙巨大的、由無數冤魂構成的巨眼緩緩睜開,凝視著這三個不請自來的闖入者。然而迎接它的,不是平時那些戰慄的哀求,而是司瀅瀅那震徹雲霄的槍鳴,以及幽暘那足以切開靈魂的森冷笑聲。
這場被稱為「天降之災」的意外,對於村民來說,是救贖的開始;而對於深林中的黑暗,則是末日的倒數。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EJkNCK04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