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公主李婉兒是個聰明的姑娘。她雖然年紀不大，但心思細膩，觀察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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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在偏殿見我腹痛難忍，給我煮了紅糖薑茶後，公主對我的關注就更多了。她雖然沒有明說，但我能感覺到，她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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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公主又來東宮找太子，恰好撞見太子正在幫我整理衣襟。那是因為我剛剛束胸，束得太緊，有些喘不過氣來，太子心疼，便親自幫我鬆了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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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長寧公主驚訝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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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我都嚇了一跳。太子連忙放開手，故作鎮定地說：「婉兒，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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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公主走進房間，眼神在我和太子之間來回打量：「皇兄，你…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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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兒身體不適，我只是幫他整理一下衣服。」太子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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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公主狐疑地看著我們，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她的目光在我的胸口停留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喔。」但她的眼神告訴我，她已經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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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轉移話題：「婉兒，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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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對了！」長寧公主這才想起正事，「父皇讓我來叫你，說是有要事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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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就去。」太子說完，轉頭對我說，「衡兒，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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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子殿下。」我行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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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離開後，長寧公主並沒有跟著走，而是留了下來。她讓身邊的宮女都退到門外，只留下我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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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我不安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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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公主走到我面前，認真地看著我，突然壓低聲音問：「衡兒，你老實告訴我，你…你是不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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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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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害你的。」長寧公主握住我的手，「衡兒，我早就覺得你不像太監。你的皮膚這麼細膩，聲音這麼好聽，身形也越來越像女子。最重要的是，我注意到你每個月總有幾天臉色蒼白，身體不適，腹痛難忍，那應該是…是女子的月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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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嘴唇，眼淚滾落下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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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長寧公主歎了口氣，卻沒有驚訝，反而露出一絲釋然的表情，「其實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不敢確定。剛才看到皇兄幫你整理衣襟的樣子，還有你胸口的…我就完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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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求您不要說出去。」我緊張地說，「如果被人知道了，奴婢…奴婢就完了，太子殿下也會受到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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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說的。」長寧公主認真地說，「衡兒，你放心。但是，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扮成太監？你到底是什麼身份？還有…你和皇兄，是不是有什麼不一樣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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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公主真誠的眼神，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告訴她真相。我將自己的身世娓娓道來…我的父親戰死沙場，母親病逝。為了生存，我只能進宮當了太監。至於和太子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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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對奴婢有恩。」我低聲說，「他知道奴婢的身份，卻沒有揭穿，反而一直保護著奴婢。奴婢…奴婢對太子殿下心存感激，也…也有些別的情愫。但奴婢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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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公主聽完後，眼中滿是同情：「衡兒，你真是太可憐了。一個女子，卻要過著這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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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已經習慣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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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長寧公主搖頭，「這種事情怎麼能習慣？衡兒，你每個月來月信的時候，一定很難受吧？上次我看到你痛得那麼厲害，心裏真是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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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眼眶濕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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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理解你們的處境。」長寧公主溫柔地說，「皇兄喜歡你，你也喜歡皇兄。但你的身份是太監，這讓你們無法在一起。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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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瞬間漲紅，卻也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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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公主為我擦去眼淚：「別哭了。衡兒，我把你當朋友，朋友之間就該互相幫助。以後你月信來的時候，就讓我幫你。我讓我的貼身宮女幫你準備需要的東西，她們都是可靠的人，不會說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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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麼好意思？」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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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長寧公主說，「你現在的處境這麼艱難，我不幫你誰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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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我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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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叫我公主了，私下裏叫我婉兒吧。」公主笑道，「我們是朋友，不必那麼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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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有些猶豫，「公主殿下，這樣不合規矩。您是金枝玉葉，奴婢不敢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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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拘謹？」長寧公主無奈地笑了，「也罷，你若覺得不妥，就還是叫我公主吧。不過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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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公主殿下。」我感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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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婉兒公主成了我在宮中除了太子和莘公公之外，第三個知道我秘密的人。有了她的幫助，我的日子好過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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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月信來時，婉兒公主都會讓她的貼身宮女春桃給我送來各種用品，還有紅糖薑茶和暖爐。春桃是個機靈的姑娘，二十來歲，辦事周到，從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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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春桃給我送東西時，小聲說：「衡公公，公主殿下讓奴婢告訴您，以後您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奴婢。公主說了，您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一定會護著您的。另外，公主還讓奴婢準備了一些女子用的藥材，可以緩解月信時的疼痛，您記得按時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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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眶濕潤了：「多謝公主殿下，也多謝春桃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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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公公客氣了。」春桃笑道，「能幫到您，是奴婢的榮幸。不過…」她壓低聲音，「奴婢斗膽說一句，您和太子殿下的事，還是要小心些。宮裏眼線多，若是被有心人察覺，恐怕會生出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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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多謝春桃姊姊提醒。」我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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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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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太子回來後，我將公主發現我身份的事告訴了他。太子聽後，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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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是個善良的孩子，她不會害我們的。」太子最終說道，「不過，知道你秘密的人越多，危險就越大。衡兒，我們以後要更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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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子殿下。」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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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看著我，眼中滿是憐惜：「衡兒，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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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苦。」我搖頭，「只要能在太子殿下身邊，奴婢就不覺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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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輕輕將我擁入懷中：「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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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太子懷裏，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冰冷的皇宮中，能有太子和婉兒公主這樣真心待我的人，實在是我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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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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