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大異象:塵封的第四十二道窗 - 跟蹤

抹布上的血漬沾上雙手，胃部的翻騰讓文晉時不時打起冷顫，冒著冷汗的身體開始有些癱軟，雖然那異味已經消失，但手上的血讓他感到暈眩，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最終不敵體內胃酸的作弄，急忙拿了垃圾桶後往裡頭吐了一頓。

胃酸與尚未消化食物碎削向上竄出，突破食道後刺激了味覺與嗅覺，在一次嘔吐後第二、三次接踵而來，原本抵忍著嘔吐的想法已不復在，幾乎被掏空的胃部讓身子虛弱，連淚水也被燻出。

文晉攤坐在地上的文晉正大口著喘氣，暈沉地思緒中激起一陣怒火，他睜開雙眼後，抓起了地上的抹布，用力地往掃具間的門上扔，激起了一陣聲響後什麼事也沒再發生，那幽靈似乎不在了，轉頭看了自己吐在垃圾桶的穢物，其中竟有些烏黑的黏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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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用餐時間也讓文晉毫無食慾，那些景象還歷歷在目，雖然嘔吐過後的空腹感令他有些不適，但一想起那感覺就讓他頻頻乾嘔，嘗了幾口飯菜後便結束用餐。

到了午後，師長已經回來正常上課，起初還期待著午後突發狀況的同學有些失落，開始會對課堂老師發牢騷，而師長們被警察如何詢問的話題是絕口不說，就這樣經過了下午。

原本以為事件會這樣結束，但外頭傳來的吵鬧聲令人不斷皺眉。

白色廂型車上能看見許多器材，扛著攝影機的、取著麥克風和儀器，據說一大群記者聚集在門口報導即時新聞，甚至有幾個不像話的人已經闖進校園拍攝畫面，行為極度沒分寸。

校警為了這些事已經忙不開了，之後校長被記者纏住正對外給予回應，而且稍後便是放學時間，原先主任提議關閉校門的主意也被按了下來，警察守在門口阻止記者入內拍攝，有幾個學生偷偷翹課跑去讓記者採訪，課餘老師對此也十分頭痛。

這堂課是歷史，老師覆誦的同時手也沒有停下，只不過聲音跟以往比起來沒什麼精神，身體也是搖搖欲墜，一副十分勞累的樣子。

底下同學則是竊竊私語，對於課堂的重點圈畫更是不用心，幾個坐在靠窗戶的人是全程看向校外，心裡只想補捉有關課程外的消息。

正當文晉遙想之際，賴導走進教室打斷了上課的步調。隨後歷史老師步出教室，站在門口與他交談；文晉發現，賴導的身後站了幾個警察，似乎跟賴導的出現有關。見他們在門口與歷史老師交談了一會兒，點頭後一行人步入教室。

「抱歉打斷各位上課，因為你們同學林陞昱翹家的原因，幾位辛苦的警察先生要給你們做一些課餘的安全宣導，請掌聲歡迎。」說罷，賴導邊鼓掌邊讓出位置。

翹家？這是怎麼回事，已經認定了沒有其他可能了？

文晉皺起眉頭，正前方的三個人中有兩位著整齊警察制服，其中穿著便服的站在正中央，雖是整齊的立正姿勢，但那不搭調的衣著反倒讓在座鼓掌的同學免不了說上幾句。

「各位同學好，我是G分局警隊第一分隊的隊長，我叫張士哲。目前你們同學尚未對家屬聯繫，還處於行蹤不明的狀態，但經過了一整天也沒有歹徒對外聲明，目前可能排除綁架的可能。我想，各位應該都已經國中二年級了，都有其自主意識，對於任何問題也有能力自主完成，但是若有發生什麼困難也請依靠家人、同學、師長等……就算是警察也會竭盡所能的幫助各位的。

若是在座有同學想起有關林小弟為何會翹家的原因，或是前幾天發現他有什麼煩惱的，也請在放學後，或者在這裡說出來討論，我們深深希望能盡快找到你們的同學。」

張隊長說完的同時，雙眼開始掃過在座的學生，文晉則是竟可能的將視線撇開不與他交會，陳廣的方向，他則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張隊長，態度十分從容，似乎非常的冷靜。

台下鴉雀無聲，這倒是讓文晉心理不是滋味。明明是同一個班級，有些同學甚至是陞昱從國小就認識的了，居然沒有人願意為他操心，絲毫不在意他的去向。

你們就只是這麼想的嗎，他在不在都無所謂？

「那我問幾個問題好了。」

隨後張隊長的視線開始移動，文晉不安的握緊雙手，深怕自己的不安會導致事跡敗露。

「在座有同學這幾天有跟林小弟吵過架的嗎？」

「沒有～」全體一口同聲道。

「啊，抱歉問錯了」見他笑了幾聲，又道：「應該是……有打過架的。」

話語落下，張隊長忽然轉頭看向自己，文晉為之一驚，他看著這個方向大約兩秒，隨後又將視線抽離，而全班也在這個問題上停留了一會兒，才此起彼落的給予否定回答。

他……他剛才是在看我嗎？看著他的側臉，文晉無從得知他的想法，但當剛才那一剎那他確實有看向這邊，然而這個位置離講桌有一段距離，是否是對上自己文晉也不敢肯定，似乎沒有漏餡。

「請問，警察先生。」

聞言，文晉瞪大雙眼。班長正舉手要發問。

「是的，請說。」

沈欽民說道：「為什麼你要穿便服呢，請問你是便衣刑警嗎？」

這一問逗得全班呵呵大笑，頓時瓦解了緊張的氣氛。文晉也暗自喘了一口氣。

「並不是，這次並不是我變裝，是因為我今天是休假中……」張隊長將原由告解後，又問道：「那還有什麼問題的嗎？」

經過幾次對話後發覺這些警察的和善度，同學開始發問，其中像是目前可能會往哪方面調查等，有幾個女同學帶著不安的情緒發問，獲得的答案卻無法安心；接連著的是幾個無相關的問題，似乎是第一次被警察詢問，幾個男同學是問起警察工作辛不辛苦什麼的，弄得台上苦笑，台下大笑的樣子。

之後一旁的警員對著張隊長交談一下，說道：「因時間上的問題，我也不打算耽擱你們放學的時間，所以請副隊長江曜君來給各位做個簡單的宣導。」

張隊長將位子讓給了江副隊長，「各位同學，雖然離暑假還有一段距離，但是這些概念也適用於常識須知，而且義務上也需要幫你們做個簡單的概念宣導。」

「好～」見到他們似乎沒打算將剩下的時間歸還老師，同學們也爽快答應。

「暑假期間，請盡可能不獨自靠近深山或者沿海等危險區域；若要也請由家長或專業人士領隊。

不熬夜，多注意身體健康，不要暴飲暴食，少吃點冰品或重口味食物；注意天氣變化，使用冷氣也請調於適當溫度。

不流連於網咖或者複雜聲色場所，如KTV、酒吧或者不明聚會。

遊歷網際網路等多媒體設施，請注意自身發言不涉及霸凌或侮辱罪；參與網聚等與不認識人士聚會也請多注意，有危險也請立刻報警求救等。

夜間外出請小心，騎乘單車應裝有反光鏡等設施或穿著反光或亮色背心，盡可能夜晚不出門，勿嘗試試膽等危險夜間活動，保護自身安全……」

聽到這裡，文晉不禁回神，而這話語也令陳廣為之動搖。

「那麼就到這裡了，如果林小弟有私底下跟同學聯繫，也請通知我們。」

隨後三位警員離開教室，不久後放學鐘敲起，老師下達不敬禮解散，同學便各自往校門口前進。陳廣抬起頭來望向自己，這或許是他第一次不用言語就能明白陳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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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員？」文晉驚訝道。

「是啊，是陞昱那小子的親戚。你想想看，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小鬼的失蹤，就讓著一票媒體如此瘋狂。」

「原來是這樣，你怎麼知道是因為這樣。」

陳廣嘆了一口氣，說道：「你這傢伙平常是不動腦的嗎？你想想這世界上失蹤人口有多少人，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國中生興師動眾，而且警察不提這件事是怕會讓我們覺得這是特別待遇。」

「不過這樣也好，有這麼多人在找他，應該不久就會找到了吧」

「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吧。」陳廣將手機遞給文晉，上頭是稍早的新聞，「你看，有多少家電視台在報導這篇新聞了，到現在怎麼一點消息也沒有，已經過了一整天了呢。」

「你的意思是？」文晉看完將手機歸還。

「……我說你的腦袋呢？你也用點腦好嗎！」陳廣激起了怒火，作勢揪起文晉的衣領。

「抱……抱歉。」

見文晉縮著身子，陳廣便鬆開手，說道：「虧你今天一早還蠻有種的，現在又變回懦夫了。」

「……」

「唉……我的意思是說，陞昱一個人到底能上哪去，況且還是大半夜的，就算是閒逛又能去哪？」

「嗯。」

這傢伙真的是白癡。陳廣不禁暗忖。

「所以說了，他在怎麼也不可能走遠，已經過了一整天了，總不可能還沒有下落，一定是找到一個躲藏的地方。」

「嗯，意思是？」

神啊。

「……他被人收留了，也或許真的被綁架了。但是前者更有可能。」

「但是，新聞都報這麼大也不可能不把他帶回來的，所以還是綁架。」

「不，已經過了一天了，新聞也報這麼大了，不可能不會趁這個機會要求贖金。」陳廣靠在樹上，說道：「應該有人收留了他。」

「但是……很奇怪吧，見到自己父母這麼擔心，為什麼他還不想走？」文晉坐在地上，低的頭思索。

「我覺得收留的人肯定有建議他回家，或許是他自己還不想回家吧。」

「……」

文晉突然安靜下來，正用保特瓶的水洗著雙手。

這裡是籃球場附近的樹林區，也是稍早文晉和陳廣談話的地方。已經是放學時間了，學生往前後門離開了，這裡正好是在學校的邊角，也不會有人在放學時間過來，是個很隱密的地點。

「你在想什麼？」陳廣問。

「還是很奇怪啊，這些事真的跟那窗子無關嗎？為什麼他偏偏挑在這種時候翹家。」

「這點我也仔細想過了，確實是說不通。」陳廣不禁搖頭。

「你今天有沒有覺得怪怪的，我是說經過昨天的事。」

「哈？你是指什麼。」

「不……當我沒說吧。」

文晉原本想將白霧的事情告訴陳廣的，但看他今天的樣子十分正常，似乎沒有任何不對勁。文晉心想，這種時候對他說一些奇怪的是反而不恰當吧。

「說到奇怪，你今天才真的是蠻怪的吧。」

「嗯？」

陳廣指著文晉手上的寶特瓶水，說道：「你一整天都在洗手不是嗎？」

「……你怎麼會注意到這件事。」文晉不解道。

「拜託！你這舉動超異常的，還常常看著水龍頭的水發呆勒！另外還有女生跟班長打小報告說你在玩水。」

「啊！？」

聽到這裡，文晉的臉上一陣羞紅，正想找個洞跳進去。

「你到底在搞屁啊？陞昱一天不在而已，你整個人都變怪了。」

「不，沒什麼......只是摸到髒東西而已。」

「呿......還以為他不在你會有所長進呢。」

「不說這個了，好像有人過來了。」文晉說道。

陳廣抸了幾下眼，說道：「我們先走吧，應該是校警在巡邏了。」

原來這傢伙也挺敏銳的嘛。

「現在呢？」文晉站起身子，問道：「我們應該要怎麼辦？」

陳廣挑起的上的背包，說道：「總之先出去吧，路上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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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陳廣所想，前門的記者與警察已經不在了，剩下幾個比較晚出校門的學生，正好他們做了掩護，至少在旁人眼裡看不出不尋常。

「總之，我認為有人正收留著陞昱，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

「這樣我們不是根本不曉得他的下落嗎，我以為你會有線索的。」

「你白癡啊？我們只不過是跟他去試膽而已，怎麼可能知道他內心在想什麼。或許在幾天前他就埋怨他的父母，只是在昨晚行動而已。」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等警察慢慢找嗎？」

「不然呢？這麼久了也沒有聯絡家人和朋友，而且連你我都沒有聯絡了，要怎麼找。」

「……」

「我看他根本就是刻意耍大牌吧。」

「你是什麼意思？」聽到這裡文晉有點不快。

「我說他為了自己的煩惱而翹家，現在被陌生人收留，然後一點消息也不給我們。」

「他才不會這樣！一定是你當時離開時跟他說了什麼。」文晉罵道。

「你還不懂嗎？他或許是為了利用試膽的機會逃家，然後把責任都推給我們，不然怎麼會一去不回？我看是你和他回家時有口角吧？」陳廣回嗆道。

「照你這麼說，他會失蹤都是因為你硬是要帶他去試膽的，這都是你的錯！」

「你還真敢說啊！」陳廣怒了，捉住文晉地衣領，罵道：「當時我可沒有強迫他陪我去啊。我看他真的是厭倦你了，想清靜一點吧。」

「什麼？」文晉不解。

「哈？你還不知道啊？」陳廣鬆開手，看著文晉的困惑的表情說道：「他還蠻常跟我抱怨你的勒！他說你三不五時纏在他身邊，都快煩死了！」

「……」文晉低下頭不發一語。

「就是這樣，你好自為之吧。」

「你騙人！他不會的……」文晉停下腳步。

「呿，這就是你煩人的地方啊！他說你死纏爛打的，連放學回家都常說…….」陳廣停下腳步，忽然安靜下來，說道：「等等……」

文晉雖然惱火，還是抬起頭來問道：「怎麼了？」

「當初他在那扇窗消失過後不是說了什麼嗎？」

文晉聞言開始回想，直到那窗子消失過後，處在原本位置的他，似乎很想離開那裡，還說了時間不早了之類的話。

「他好像很想離開那裡。」停了一會兒後，陳廣說道：「他說已經過了一點，他很擔心時間上的問題。」

「對！然後他離開那棟樓之後就開始不發一語！最後離開F大學時也是這樣。」文晉激動道。

「所以說他到底想去哪呢？還有，為什麼緊迫？」

「……」

見文晉忽然不語，陳廣又道：「你又怎麼了……」

「有人在跟蹤我們。」文晉低聲道。

「嗯，好像真的有……」陳廣也察覺不對勁，說道：「別回頭，我們先刺探一下他。」

「……嗯。」

隨後兩人離開市區，漸漸往人煙稀少的地方走。經過幾條大街，行人的數量越來越少，進出幾條巷弄後開始變得寧靜了。天空被夕陽染成泛紅的金黃色，在這裡可看見不遠處正建構中的新興大樓。

離開小巷路口變大了，這裡是舊式住宅區，前方是T字入口。

點了頭後，文晉與陳廣拔腿狂奔，至入口左右方跑去，後方人影也迅速趕上。到了路口，他轉向右側陳廣的逃離方向，拐過彎後身體不禁一滯。

「請問，你有什麼事。」陳廣站在路口處，一副從容。

「原來你想找他。」文晉在另一側說道。

「呃……」

男子有著一頭黑髮，身穿淺藍色薄外套與土黃色牛仔褲，身形高挑纖瘦，正一臉呆滯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你是誰，我可沒見過你。」

「你為什麼要跟蹤我們？」

「不，你們誤會了！」他正比手畫腳地想要解釋，「我並不是跟蹤你們，其實我……」

「是誰找你來的，不老實說的話我可要報警了。」陳廣掏出褲袋的手機，作勢要撥打號碼。

「等等！我知道，我會告訴你們的。」他急忙回答。

「他會怕警察欸。」文晉道。

「……一般人見到這種情況都會吧。」他轉頭說道。

「說吧，是誰要你跟蹤我們。」陳廣不耐煩的說道。

「不是的，並沒有人要我跟蹤你們。是我有事要找你談。」他指著陳廣。

「快說吧，到底是什麼事，是有關林陞昱失蹤案的事？」

「對，我就是來談這件事的。」他點頭道。

「對不起，我的同學失蹤的事我一點頭緒也沒有，我沒辦法給你任何答覆。」

「我知道，所以我才來找你，你應該是他的好朋友吧。」

「是又怎麼樣？」陳廣不領情地道，轉過身來便要離去，「走吧，文晉，別浪費時間了。」

「陳廣，別這樣，先聽聽他怎麼說。」文晉說道。

「我們能說的話也只有電視上那些，你省省吧，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們昨晚的事，有關七大異象的『窗』，還有林陞昱為什麼會失蹤。」

兩人停下腳步後轉過身。文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這件事應該只有三人才知道，除了陞昱之外只剩下自己和陳廣知道，為什麼這個傢伙會知道這件事，難道說這個男人也跟七大之窗有關？

見他們倆人停下，又說道：「我知道你們昨晚發生的事。暱名：『mayro741』的陳廣。」

「你是什麼人，想怎麼樣？」陳廣回道。

晚風吹起，一絲的暖意拂過他的髮梢，再刮過施工的水泥地面，激起一陣黃土飛揚；天邊的雲彩染上了傍晚的深紫色調，餘光之中瞥見他堅毅的臉。

他伸手將頸上的銀色十字架項鍊拿起，透出一絲白銀爍光。

「我的名字叫謝安慶，接下來我會告訴你們我所知道的一切，然後會帶你們去見『Gwen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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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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