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維冥・洛薩恩 - 命運的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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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正的越界，是在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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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聖城的雪剛開始融，聖焰殿後方的石階縫裡冒出很小的白花，修士們仍舊按著鐘聲起居，整座聖廷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但只有你知道，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已經像裂紋一樣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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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去北境得比平時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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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鐘樓裡只點了一盞燭燈，火光在石牆上投出不穩定的影。謝維冥靠在窗邊，看見你進來，第一句話不是問你怎麼這麼晚，也不是像往常那樣半帶揶揄地叫你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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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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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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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剛想開口，他卻已經走了過來。幾步之間，空氣裡那點本就不穩定的靈壓被他攪得更亂。你下意識退了一步，背脊碰上石牆，冰冷觸感順著祭袍一路沁進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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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躲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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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張了張口：「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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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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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你面前，距離近得連呼吸都能碰上彼此的唇角。那雙紅眼平靜得近乎可怕，裡頭卻壓著太多沒說出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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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開始不敢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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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他用一句話戳穿，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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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不是不敢看他。

你是不敢再承認，你每一次看見他，心裡都在往更危險的地方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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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白燼聖廷的大祭司，你的名字與神印、誓約、祭儀、秩序綁在一起。可眼前這個人——不，這個存在——偏偏一步一步，把你從那套完整無暇的秩序裡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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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不是被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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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自己走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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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垂下眼，聲音很輕：「謝維冥，這樣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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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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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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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伸手，捏住你的下巴，把你的臉抬起來。動作不重，卻帶著不容閃躲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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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什麼？」他盯著你，嗓音低啞，「不該來見我，不該想我，還是不該明明每次都想靠近，嘴上卻還在說你是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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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呼吸一下子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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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逼近，鼻尖幾乎擦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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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哪一點嗎？」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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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明明早就動心了，還總想把自己裝得像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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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忍不住，抬手去推他的胸口。

可手掌才碰上去，就被他一把扣住。

下一刻，他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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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溫吞試探的吻。

而是壓抑太久之後終於撕開的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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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得很深，帶著某種幾乎要把你整個人都吞下去的力道，卻又在真正逼疼你之前克制地收住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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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他困在石牆與胸膛之間，祭袍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被他扣得發熱。燭光在眼前晃成一片，耳邊只剩彼此凌亂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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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來還在掙扎，後來卻慢慢失了力氣。

最後，甚至伸手攀住了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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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謝維冥的呼吸明顯停了一下。

像是連他自己都沒料到，你真的會回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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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開些許，額頭抵著你的，紅眼深得像要把人整個卷進去。你的唇上還帶著他的溫度，胸口起伏得厲害，連指尖都在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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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你，嗓音低得發啞。

「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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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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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你，近乎溫柔地笑了一下。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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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一切都像往無可挽回的方向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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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只是見面，不只是說話，不只是交換那些聖廷與深淵之間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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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開始記得他的每一種語氣，記得他生氣時眼底那點壓得很深的暗紅，記得他故意逗你時尾音會微微往上挑，記得他在你靠過去時，手會先扶你的後頸，再慢慢把你整個人帶進懷裡。你也開始知道，他其實很少真正的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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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你在他身邊醒來，窗外天色已亮，他卻還坐在你旁邊，垂著眼看你，像守著什麼脆弱得稍不留神就會碎掉的東西。你問他怎麼不休息，他只會淡淡回一句：「高階惡魔沒有你想得那麼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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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你再想追問，他又會俯下身，在你額上吻一下，說：「倒是你，再這樣熬，哪天倒在聖壇上，我都不會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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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瞪他，說他說話太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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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笑，笑得很壞，偏偏眼神又柔得不像話。

「那你就活久一點。」他說，「至少別死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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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時只當這是句再平常不過的玩笑。

可後來回想起來，才知道那大概是命運最早的一次預告。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dgE1yZ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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