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逼我當清官第二冊(下) - 第三十二章風雲再起時

盧世榮放下信紙，長長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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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明媚，市井依舊。遠處傳來孩童的嬉笑聲，炊餅攤的吆喝聲，驢車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一切都沒有變，一切又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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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另一幅畫面：金碧輝煌的大殿，冰冷刺骨的金磚，琥珀色的毒酒穿喉而過時那撕裂般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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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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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德的聲音忽然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探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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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睜開眼，看著那面沉默的銅鏡，苦笑搖頭：「後悔？談不上。只是……有點兔死狐悲的感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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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迷離：「趙明德，你說，當日我飲下那杯毒酒的時候，這世上，有幾個人真心為我盧世榮的消失而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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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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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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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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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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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憑什麼期待有人為他傷感？那些門生故吏，大概忙著瓜分他的家產；那些他提拔的官員，大概忙著撇清關係；那些妾室，大概忙著找新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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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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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德，」他終於再開口，聲音沙啞，「你說，我現在做的這些事……能贖回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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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贖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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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德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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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已經死去，破碎的亦已破碎。你做得再多，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但你可以改變尚未發生的事。讓更多的人活下去，讓這個天下不至於太快爛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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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這不是贖罪。這是……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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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怔怔地望著窗外，許久，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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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中，有苦澀，有釋然，也有一絲……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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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債……」他喃喃自語，「好。那就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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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銅鏡：「我不後悔。我做的這些事，至少能讓那些窮苦百姓的日子好過一點。他們或許永遠不會感激我，但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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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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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將來若再被賜下毒酒，或許會有一兩個人，真心為我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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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書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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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感慨完了，該幹活了。」他自言自語，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從容，「蕭家倒了，但朝堂上的事還沒完。『營繕司』要重新梳理，『民務司』要擴大規模，四隅的發展還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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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筆，開始寫今日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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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鏡靜靜地掛在牆上，映著他伏案疾書的背影，沉默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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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次，那沉默中，似乎少了幾分對立，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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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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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這樣忙碌而充實的節奏中，一天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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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忙著「還債」——『民務司』的規模擴大了一倍有餘，四隅的貨物已經佔據了內城民生市場的近七成。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世家權貴，如今只能靠著『營繕司』的高價產物勉強維持。而『營繕司』的每一次議事，依舊是無休止的爭吵和拖延，皇帝在幕後輕輕撥弄著那根看不見的線，讓那些世家在虛幻的希望中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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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轉眼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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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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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月色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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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門聲響起，三長兩短，正是金龍衛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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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一名面色冷峻的黑衣漢子，手中玄鐵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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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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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夜色中無聲穿行，徑直駛入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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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燈火通明。皇帝坐在御案之後，面前攤著幾份文書，面色陰沉得可怕。張保垂手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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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趙明德，叩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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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皇帝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你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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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案上一份文書推到盧世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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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接過，就著燈光細看。那是一封信的抄本，字跡端正，顯然出自專業的謄錄之手。信的內容卻讓他越看越是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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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從蕭家抄沒的文書中翻出來的信件——蕭無忌與北方敵國的往來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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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詳細記載了蕭家這些年來如何暗中將糧食、兵器、甚至軍事情報賣給敵國，換取巨額錢財。最令人震驚的是最後幾封信——蕭無忌已經開始安排敵國出兵，意圖助其南下，裡應外合，謀朝篡位，自立為王。信中甚至許諾，事成之後，割讓邊境三州之地作為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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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放下信紙，手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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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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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家抄沒的書信中發現的。」皇帝的聲音冰冷，「朕沒想到，蕭無忌不僅貪贓枉法，竟還私通外敵，意圖謀反！他蕭家世代受國恩，竟做出這等喪心病狂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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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更麻煩的是，潛伏在敵國的暗探傳回消息——敵國已在邊境調兵，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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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盧世榮，目光中帶著少有的焦慮：「但他們遲遲按兵不動，只是陳兵邊境。依暗探分析，他們只是在等一個出兵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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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心中念頭飛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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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國按兵不動，是因為沒有藉口。蕭家已經倒了，裡應外合的計劃破產，若貿然出兵，師出無名，反而會激起本國上下同仇敵愾。他們在等——等一個可以名正言順揮師南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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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盧世榮沉吟片刻，緩緩開口，「當務之急，是不要給他們動兵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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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挑眉：「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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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與敵國和平相處，絕不主動挑釁。邊境加強防務，但不可大張旗鼓，以免刺激對方。朝中也要嚴密封鎖消息，絕不能讓蕭家通敵之事傳出去——若敵國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他們的陰謀，反而會狗急跳牆，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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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罷，點了點頭，卻又皺眉：「你說的不錯。但……這只能拖延一時。敵國狼子野心，絕不會因為我們不挑釁就放棄入侵。長遠之計，還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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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盧世榮，目光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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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心中咯噔一下——皇帝這眼神他太熟悉了。這是要他繼續出謀劃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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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是兩國交兵之事，他盧世榮前世今生，都只是個戶部官員啊！讓他策劃軍國大事，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GE6cX1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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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他硬著頭皮開口，「臣……臣需回去仔細想想，再向陛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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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點點頭：「也好。你回去好好想想，朕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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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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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關上門，癱坐在椅子上，對著那面銅鏡長吁短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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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老兒是不是沒睡醒？他居然想讓我為他出謀劃策，對付敵國的軍隊？我盧世榮不論前世今生，都只是個戶部官員！讓我賺賺錢、中飽私囊、驅虎吞狼、拉幫結派、排除異己，我倒是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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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氣，聲音也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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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德你說什麼『清廉自守』、『問心無愧』，這也不許那也不許！如今倒好，皇帝要我出主意對付敵國，我還能怎麼辦？我盧世榮哪有那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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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嘆了口氣，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兩國交兵，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那是兵部的事。我一個管錢糧的，能頂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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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只覺頭大如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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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趙明德的聲音忽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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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們的地方貪污受賄、拉幫結派、媚上欺下、私相授受、陷害忠良，下官自然不容許。」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UgieUA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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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盧世榮從未聽過的促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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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若是這些方法用來禍害敵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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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猛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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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霍然坐直，轉頭看向那面銅鏡，眼中精光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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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面銅鏡，目光從愕然變成恍然，從恍然變成狂喜，最後——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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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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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笑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直起身，對著銅鏡，眼中閃爍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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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德啊趙明德！想不到——你也不是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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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趙明德的虛影微微晃動，那張清臒的臉上，竟似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但他的聲音依舊一本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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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非也。下官是愛國。為了國家，為了百姓，為了天下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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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盧世榮擺擺手，笑得合不攏嘴，「你那些大道理，留著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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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腦中已開始急速運轉。一個大膽至極、瘋狂至極、卻又妙不可言的計劃，正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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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德，」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銅鏡，眼中精光閃爍，「接下來這段時間，我需要借用你的真才實學。你讀的那些聖賢書，這時候該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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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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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我要以一個身份，潛入敵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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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德沉默了片刻：「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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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說越快，眼中光芒閃爍：「若是以一個才高八斗、財路亨通的某國權貴公子的身份潛入敵國，結交權貴、收買官員、離間君臣、散佈謠言、囤積居奇、哄抬物價……讓他們自己亂起來，哪裡還有心思來打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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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著桌子，越想越是興奮：「妙啊！妙啊！咱們在自己地盤上不能做的事，到敵國去做，豈不是天經地義？不論是中飽私囊、驅虎吞狼、拉幫結派、陷害忠良受害的不都是敵國的人嗎？」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aZwpF9V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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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敵國這些年之所以能與我朝抗衡，靠的不過是騎射之利。但他們的內部，部落林立，權貴傾軋，貪腐橫行——這樣的民間和朝堂，我熟得很啊。」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SpSHoD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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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銅鏡：「你那些治國理政的真才實學，加上我這些年在官場上摸爬滾打的手段——咱們聯起手來，在敵國攪他個天翻地覆，豈不是比在邊境上硬碰硬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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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銅鏡，眼中燃起一種從未有過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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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要等一個出兵的藉口嗎？那我就給他們另一個——讓他們忙得顧不上出兵的藉口。讓他們內部爭鬥不休，讓他們自顧不暇，讓他們……再也沒有力氣南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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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計劃，需要一個精通詩書禮樂、熟知世家門閥規矩、能寫會算、能言善辯的人，來幫我偽裝成那個『權貴公子』。」他看著鏡中的虛影，笑意更深，「趙大仙，這些……可都是你我的專長啊。」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9JM0LE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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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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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趙明德的聲音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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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國為民，下官當仁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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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世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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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拂面，帶著初冬的寒意，卻讓他頭腦愈發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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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皇城的輪廓在月色中若隱若現。更遠的地方，是邊境，是敵國，是即將到來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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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麼定了。」他自言自語，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笑意，「蕭家賣國求榮，許敵國三州之地。我盧世榮——」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BcjYtw2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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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銅鏡，鏡中映出他那張年輕卻充滿算計的臉，與那虛幻的仙魂虛影，彷彿在那一刻，真正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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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敢算計我國，我就送他們一個，永無寧日的後院。」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eyhdpH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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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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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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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了。

第二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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