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頻率 - 第十三章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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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傷的很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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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脫下被砍穿的大衣丟到一旁，單薄的黑色短袖上衣破了一個大洞，死皮的部位從內部逐漸發黑，而心底只有想翻白眼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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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還行，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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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內微弱的磨爪聲尚未停下，他試探著男子的反應，臉上掛著笑容，刻意表現出友好親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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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來處理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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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黎渺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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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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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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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表現出不懂的樣子，順著中年男子的話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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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農舍的主人，前幾天雞舍裡的雞突然發狂，當我醒來的時候，妻子、女兒都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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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語氣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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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那時候還在動，不斷的伸手朝我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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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越講越難過，整個語氣和表情明顯的沉了下來，語速也放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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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突然有個大爪子正準備攻擊我，我的右手就是這麼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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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衝去倉庫，想說那裡有一些農具可以拿來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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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那裡有一隻這麼大的怪物在門後，我拿著鏟子亂打一通，它就掉進去地下室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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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哽咽的說道，尤其是在講述自己被攻擊時，他看向自己的袖子，露出後悔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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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啊……有關好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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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個稱職的哨兵，第一個先確認的是變異種的位置與行動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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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示意黎渺洵跟上自己，來到倉庫門口打開那扇木門，木門後面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繩結，而剛剛那把斧頭被牢牢的固定在門板的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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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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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貼切的說道，隨後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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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有血，會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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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走在前面，帶著黎渺洵走過了密密麻麻的機關，又經過了一個類似簡陋廚房的地方，最後來到了倉庫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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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深處有個極為繁華的木工桌，桌身連接著兩個笨重的櫃子，男子用背抵著桌子，左手抓著桌子的邊緣，使勁的推著桌子，直到桌子下的暗門露出了一小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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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門上的重物被移開了一些，桌下的門板不斷的被下面的怪物撞擊，木工桌上的筆筒險些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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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湊近門板，往聲音的方向大力的一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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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聲，怪物掉從天花板墜落，重重摔到了地上，而那種尖銳的磨爪聲也隨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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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蹲在門邊，趴下，聆聽著變異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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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怦、怦怦、怦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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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聽到了中年男子愈發加快的心跳聲，而怪物的動靜則是一點兒都沒有。黎渺洵站起身來，比劃著手勢，示意自己要下去看看，要中年男子離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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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卡進門縫，用力一搬，厚重的門板被掀了起來，裡頭一片漆黑，完全看不清地下室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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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盯著那個地下室思考，他凝視著那個黑洞許久，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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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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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黎渺洵思索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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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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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被他用力的一掰，斷成許多碎片，確認門板毀損後不急不徐的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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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的表情稍稍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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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比想像中的還要深，腳步聲在空間中迴盪，但就是沒有聽到怪物的聲響。黎渺洵不知從哪裡掏出了手電筒，環視著地下室的構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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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的樓下，比起地下室，這裡更像是一個小型工作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黎渺洵拿起手電筒往牆上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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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面有上一整排的鋸子與鋸條，有些鋸條上還沾著已經乾掉的血。一旁還有鉗子、鐵鎚、鐵釘等工具，但就是沒看到怪物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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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堆著幾個大小不一的紙箱，黎渺洵打開了最上層的紙箱，是一盒新的鐵釘，他移開旁邊的紙箱，試圖尋找怪物的蹤跡，一股惡臭味從盒子裏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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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盒碎屍，被分裝的格外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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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一片碎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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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給黎渺洵反應，停在天花板的巨爪直接朝他劈下，黎渺洵向前躲避卻沒躲成，背被硬生生抓了兩道口子。見狀，黎渺洵馬上用死皮補上，顧不得疼痛，他在黑暗中摸索著地下室的地形，一個跳躍翻上了鐵桌，隨手抓下幾隻鋸子往地上灑，用聽覺來判斷巨爪的去向。巨爪用鋒利的爪子摩擦著地面，尖銳的頻率穿過黎渺洵的大腦，一陣噁心感傳來，他連忙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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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隱約察覺比起外頭的爪子，這隻巨爪似乎具有一定的智商，且外面的爪子似乎在朝房內聚集，得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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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子的聲音一瞬間又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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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朝著本來盒子的地方一指，盒子堆變成了粉末，此時，桌子下方黑影一閃，巨爪從側邊竄出，黎渺洵條件反射的踢飛它，順勢朝著聲音的方向指，但外頭的騷動卻沒有停止，反倒越來越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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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爪的援軍步步逼近，一隻小爪子移動的聲音已經來到了門口，見狀，黎渺洵從鐵桌上跳了下來。腳尖著地，巨爪快速的朝他衝了過來，風刃先是落下，地下室裡的粉塵揚起。巨爪像是餓了很久的猛獸般，準備撲殺他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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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爪邊發出尖銳噪音，邊試圖把黎渺洵往牆邊引，黎渺洵發覺噪音在有意圖的牽制著自己，而樓上的其他怪物早已攀爬到了地下室的入口處，即將要集體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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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露出無比難看的表情，痛苦的閉上眼，舉起右手後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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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上面早就預料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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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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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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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地下室，包括鐵桌、鋸子與怪物通通在一瞬間如同沙畫一樣落下，地上只剩一堆散沙，而上面的怪物也隨即停下了動作，如同一個沒有生命力的人偶般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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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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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一片模糊，胃不斷的攪動，噁心感和痛覺同時並存，頭部就像一個不斷充氣的氣球般，感覺隨時會炸掉，這是他的能量耗竭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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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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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的本能、想疏導的念頭不斷的湧進他的腦裡，黎渺洵用力的將舌尖咬破，這才勉強讓他恢復一點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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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強的站起身，身體搖晃了一下，熟練的控制自己近乎力竭的身體爬上地下室的出口。右手搆到入口的邊緣，正要發力向上爬起時，一隻手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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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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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微笑的看著步伐不穩的黎渺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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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直接略過了他的幫助，自己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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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能看一下您的證件嗎？我比較方便跟上級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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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看著滿地的怪物躺在地板上，再看看中年男人，毫髮無傷，黎渺洵露出了商業客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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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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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從口袋裡掏出身分證件，黎渺洵的視線十分模糊，頭部還時不時傳來陣痛與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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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能先借我嗎？」

「我看不到，用完之後會請人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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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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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將身分證遞給了黎渺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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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走不久，男子手上拿著一個塑膠袋，返回門邊，手法輕柔的拿起斧上那半截腸子要裝進去，他看著手裡粉嫩的內臟，切口斷的非常的俐落，只殘留著斧刃的鐵鏽色。突然間，一陣風吹過，腸子瞬間化成粉末，只剩下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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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一個笑容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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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男子的視線開始模糊了起來，手腳止不住的發顫，連同一旁的大爪也隨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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