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河良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把玩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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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毆打哨兵犯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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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河良盯著手機螢幕，神情嚴肅得像在查什麼法律條文，手指時不時往下滑一下，深怕漏看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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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嚴格說起來他真的在查。
查怎麼鑽法律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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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輕手輕腳的走到崔河良身後，看著這人一臉認真的思考要不要痛扁自己，黎渺洵努力壓住快要翹起來的嘴角，站在後頭欣賞他笨拙地替自己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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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時間過去，然而崔河良看起來並沒有要放棄毆打他的念頭，只是換了個關鍵字查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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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的生理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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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裡，黎渺洵終於忍不住了。他從背後抽走他的手機，然後調皮的把它放到自己褲子後面的口袋裡。隨後，黎渺洵直接一個華麗翻越，坐到了崔河良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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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似乎對哨兵的生理方面挺有興趣的？」這句話帶著一點嘲諷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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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直接問你面前偉大的S級哨兵啊，」
黎渺洵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你看我哪點算是不行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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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繼續陰陽怪氣的捉弄崔河良，而崔河良本人正一臉死人臉擺在那，一副［算了，毀滅吧世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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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崔河良一點也不想理自己，黎渺洵只好把話題轉回崔河良不得不回應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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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談談吧，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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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說。」崔河良不耐煩的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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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幫你保守秘密，」
崔河良的眼裡猛然亮起了高光，身子坐的挺直，就像活過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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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聽到這個字，崔河良又癱倒回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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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話音沒有持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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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低頭盯著桌上的擺飾，那是一個敞開的鳥籠與一隻停在裡頭的漂亮金絲雀，擺飾的做工十分細緻，要不是大小的原因，幾乎分辨不出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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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凝視著擺件許久，指節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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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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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有藉口拒絕其他嚮導的疏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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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的內心最終勝過了道德感。
他倚靠著辦公桌，強壓著內心的叛德感，故作鎮定的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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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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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你的疏導，很溫和。」這是黎渺洵發自內心的獨白，也是他說服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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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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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崔河良回覆，他便接著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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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應該知道，像你這種沒登記的……會被怎麼處理吧？」黎渺洵用開玩笑的口吻帶過這段「威脅」，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然而，臉上的笑容卻十分的自然，整體來說挺違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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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崔河良根本沒發現黎渺洵語氣裡那點不對勁，他滿腦子都是還有沒有別的方法能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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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黎渺洵，黎渺洵當場呆楞住了，一直往後退，直到感到背後一涼，碰到牆了。
他們現在以一種很曖昧的姿勢站著，巨大的陰影籠罩了黎渺洵，一時之間分不清誰才是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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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酥麻的不適感流過，崔河良的雙手環過他的腰，作勢要拿他屁股口袋內的手機。黎渺洵的瞳孔瞬間放大，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大力的拍開崔河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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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找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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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當著崔河良的面，五指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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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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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連同機殼一起碎在他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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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河良看的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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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沒有其他方法了。」
話說的那麼狠，但他現在更像是一隻炸毛的貓，不斷的對著眼前的人張牙舞爪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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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河良嘆了口氣。
他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會有這種反應，但也只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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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次。」
再度見識到哨兵強大的身體素質，他不免的打了個顫，但還是不想就這樣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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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十次，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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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次，就多一分「被綁住」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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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思索了一番後，覺得似乎是自己太貪心了，輕輕的對崔河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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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低頭寫合約時，神情明顯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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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刻意裝出來的輕快感一點點剝落，露出底下近乎死寂的疲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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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河良看著他，一時有些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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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在麵包店裡那個會笑、會鬧、會跟奈姐打招呼的人，和眼前這個低著頭、像在機械性完成某項程序的人，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坐在他面前的，更像是一具還在運作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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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給崔河良，讓自己看起來有活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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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帶證件嗎？」嗓音從辦公桌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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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河良回過神來，看著眼前似笑非笑的人，有一陣子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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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黎渺洵把合約遞到他面前。
「這裡要寫身分證明，我怕有人說不幹就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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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河良沉默了一瞬，嗯，他說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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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崔河良沉默的同時，黎渺洵突然湊近他的臉。那是一張如此蒼白的臉。
輪廓……十分柔軟，但眼神又特別的黯然。在軍服的映襯下，有種被迫成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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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在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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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黎渺洵質問的聲音，崔河良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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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就又被那張臉給騙了。
他就是個瘋子。
是個會半夜闖進別人家裡、還捏爆別人手機的瘋子。
但他真的……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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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我到底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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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掏出自己的身分證件。
證件是米黃色的，是一般公民的象徵。
而黎渺洵也隨之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張黑色的卡，是異能者專屬的身分證。
兩張卡片平攤在桌上，黎渺洵正抄寫著公民編號。寫到生日那欄的時候，筆尖停留在空中。
臉上的死感隨之淡去，取代他的是眼神裡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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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眼睛，拿起崔河良的身分證，放到崔河良的臉旁邊，看看證件、再看看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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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24歲？？」黎渺洵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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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河良不明所以的看著那位還在不斷拿著他身分證找尋端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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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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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渺洵抖著手，指向崔河良的臉，本來想開口說些甚麼，但昨天的回憶突然湧上，本來已經淡掉的臉一下子又紅透了，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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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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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聲響傳來，水泥牆直接裂了個縫，他正抓著牆面猛地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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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黎渺洵嘗試組織語言。
「我自稱哥哥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吱聲！！！」他像隻噴火龍一樣咆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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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崔河良正仔細的看著那張合約，隨口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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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沒給我機會講吧。」
然後故意停頓了一下，露出一抹壞笑。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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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架勢、這局面，搞得黎渺洵也想搜尋［毆打未登記嚮導犯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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