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迷霧沼澤，心魔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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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魂淵深處的「迷霧沼澤」，是一片被世界遺忘的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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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陸地，只有無數漂浮在黑色水面上的巨大腐爛樹根，以及島嶼狀的苔蘚地。灰白色的霧氣濃稠如漿，不僅遮蔽視線，更帶有強烈的致幻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腐朽氣息，彷彿連時間都在這裡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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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利用南明離火形成的隔膜，將趙啟護在身後。兩人在樹根間跳躍前行，動作輕盈無聲，如同兩隻灰色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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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不時傳來巨大的爆炸聲與慘叫聲。枯木長老為了逼出兇手，竟命令隨行的執法執事對沼澤邊緣進行無差別的法術轟擊。許多無辜的弟子和妖獸在餘波中喪生。顧蕭聽到這些聲音，眼神愈發冰冷，手指緊緊攥住青霜劍的剑柄，指節泛白。他對枯木長老的殺意，已達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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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們還要走多久？」趙啟聲音顫抖，臉色蒼白如紙。長時間的精神緊張與傷勢折磨，讓他幾乎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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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堅持一下。」顧蕭低聲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濃霧，「進入中心區域，他的神識就無法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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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周圍的霧氣突然變成了淡紫色。一股陰冷、滑膩的精神波動悄然侵襲顧蕭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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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顧蕭大喝一聲，猛地拉住趙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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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晚了。趙啟眼神瞬間渙散，口中發出癲狂的笑聲，揮舞手中斷劍，狠狠向顧蕭斬來。「殺！殺光你們！都是假的！都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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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側身避過，眉頭緊鎖。是夢魘水母。這種變異妖獸修為僅相當於練氣圓滿，物理防禦極低，但擅長精神攻擊。它們成群結隊，觸手透明，能釋放致幻毒氣和精神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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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霧氣中，數十隻半透明的夢魘水母緩緩浮現，觸手如絲綢般飄動，散發著誘人的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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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既要保護陷入幻覺的趙啟，又要抵禦精神侵襲，還要應對實體攻擊，瞬間陷入三面受敵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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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糕的是，夢魘水母的精神攻擊勾動了顧蕭潛意識裡的恐懼。他眼前出現了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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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淵谷中那些被他放棄的村民的屍體，一个个站起來，指責他的冷漠與自私。
李青河臨死前猙獰的笑臉，嘲笑他的偽善與無力。
趙啟在他面前被枯木長老撕碎，鮮血噴濺到他臉上，而他卻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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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是，識海中那個年輕身影冷冷地看著他，聲音淡漠如冰：「你太弱了，不配繼承我的意志。死吧，像螻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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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心神搖曳，靈力運轉滯澀，南明離火的隔膜出現裂痕。一隻夢魘水母的觸手趁機刺穿了他的肩膀，冰冷的毒素瞬間侵入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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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顧蕭悶哼一聲，意識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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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即將陷入深度幻覺的剎那，識海中沉睡的殘圖微微一顫。雖然器靈未醒，但殘圖本身散發出的那股「鎮壓萬古」的霸道氣息，瞬間震散了部分低級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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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猛然咬破舌尖，藉助劇痛恢復一絲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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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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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抵禦幻象，而是主動引導南明離火湧入識海。《大荒戮神訣》講究的是殺伐與決斷。他將那些幻象視為「敵人」，用南明離火瘋狂焚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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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手中的劍，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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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中怒吼，南明離火在識海中燃燒，將夢魘水母的精神連結強行斬斷。同時，他現實中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手中青霜劍舞出一片赤色劍幕，將周圍的夢魘水母絞殺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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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閃過，最後一隻夢魘水母化為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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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肩膀上的傷口血流不止，但他眼神卻變得更加清澈、堅毅。經過這次精神洗禮，自己的心境竟然鬆動了一絲。那種對「半步天塹」的焦慮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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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一隻較大的夢魘水母屍體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藍色核心——「夢晶」。這是珍貴的靈魂系材料，可以輔助修煉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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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趙啟從幻覺中醒來，渾身冷汗，看到顧蕭身上的傷痕，眼中滿是愧疚與畏懼。「師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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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話，恢復靈力。」顧蕭淡淡道，將一枚解毒丹扔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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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理戰場時，顧蕭發現那隻最大的夢魘水母屍體下，壓著一塊破碎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古老的文字，記載著迷霧沼澤的中心有一座「上古祭壇」，那裡是斷魂淵地脈的源頭，也是空間節點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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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撫摸著石碑，識海中的殘圖再次產生微弱共鳴，方向直指沼澤深處那片漆黑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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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那座祭壇背後隱藏著某種極度危險的秘密，而殘圖的共鳴似乎在指引他去那裡。更重要的是，作為地脈源頭，那裡的靈氣濃度足以支撐他衝擊那道堅不可摧的築基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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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祭壇。」顧蕭扶起趙啟，目光堅定，「那裡或許有離開秘境的路，也有……讓我真正跨過那道天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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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遠處傳來枯木長老憤怒的咆哮聲，顯然他已經察覺到有人並未死去，且正在向更深處逃竄。但面對迷霧沼澤中心的古老禁制，這位元嬰長老猶豫了。他並不知道李青河是死在顧蕭手中，只以為徒弟遭遇了變異妖獸或混戰中的不幸，這讓他更加瘋狂地想要掃蕩整個沼澤，為徒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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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場貓鼠遊戲，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即將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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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完）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BRk625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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