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毒霧迷蹤，火煉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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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妖域的夜，黏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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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蹲在一株古木的枝椏間，已經半個時辰沒動過。他沒睡，眼皮微闔，耳廓隨著風聲輕顫。下方空地早就死寂一片，那三個青雲宗弟子互相攙扶著跑了，連頭都不敢回。樹梢上那兩個黑影也沒追，只是在原地摸索了一陣，似乎在找剛才偷襲他們的「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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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老鼠……」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飄過來，帶著幾分惱怒，「氣息全無，不像正道那些蠢貨。師兄，這林子裡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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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管他是誰。」另一個聲音更低沉，透著股血腥味，「獵殺令在手，積分照拿。敢擋路，連他一起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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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久留，化作兩道黑影，朝著森林深處掠去。方向正是顧蕭之前感知到靈氣波動較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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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睜開眼，瞳孔在黑暗裡縮成針芒。那股血腥味裡夾雜著熟悉的腐臭——血魔宗。他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正道弟子殺人奪寶還要顧忌律法，魔修不一樣，他們身上往往藏著更直接的資源——毒藥、邪器，還有從其他受害者那裡搶來的儲物袋。而且，殺魔修叫「除魔衛道」，就算手段髒點，宗門也懶得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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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一動，像片枯葉般無聲滑落，追蹤而去。丹田內，半步築基的靈液被胸口那股神秘力量死死鎖住，外溢的氣息嚴格控制在練氣七層。在南明離火的溫養下，他的感官比同階敏銳數倍，即便在瘴氣裡，也能清晰鎖定前方兩人的氣機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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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後，一片被濃霧籠罩的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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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瘴氣比外圍濃重幾倍，呈現出詭異的淡紫色。視線受阻，靈識探出不過三丈就被霧氣扭曲、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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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停在一塊巨石後，屏住呼吸。前方不遠處，那兩個魔修正圍著一頭倒地的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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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頭鐵背蒼狼，修為相當於練氣八層。體型如牛犢，皮毛堅硬如鐵，此刻卻奄奄一息，喉嚨處有個貫穿的血洞，黑血汩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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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畜生皮厚，浪費了不少毒粉。」為首的魔修（師兄）皺眉罵道，手中長刀滴著綠液。他身材瘦高，臉頰凹陷，眼神如毒蛇，周身隱隱纏繞著一層淡淡的血色霧氣。修為：練氣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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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這附近霧氣不對。」另一名魔修（師弟）警惕地環顧四周，手中捏著一張符籙，修約莫練氣九層。「剛才那隻狼是從霧裡衝出來的，好像……被人驅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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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冷笑一聲：「驅趕？在這迷魂霧裡，除了我們血魔宗的人，誰能活得下來？別自己嚇自己。快取晶核，還有這狼皮，能賣不少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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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師弟蹲下身準備剖開狼腹時，顧蕭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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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攻擊人，而是彈指射出一枚石子。石子劃破空氣，精準擊中側方一株掛滿露水的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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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霧中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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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師弟猛地跳起，長刀橫掃，一道綠色刀氣劈向灌木。灌木粉碎，卻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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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邊！」師兄反應更快，目光鎖定左側一塊岩石後的影子，縱身撲去。刀光如練，直刺那道影子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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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刀鋒貫穿的，只是一截被靈力臨時支撐起的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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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中計了！」師兄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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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顧蕭的身影如鬼魅般從右側的霧氣中閃現。他沒拔劍，雙手各持一把短刃，身形低伏，貼地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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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攻上盤，專攻下三路。右腳如鐮刀般掃向師弟的腳踝，左手短刃順勢上撩，直切對方膝蓋後方的肌腱。動作簡潔、狠辣，沒有半分花哨，純粹是筋骨發力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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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驚慌之下，急忙後退，卻忘了身後是濕滑的泥地。腳下一滑，重心失衡。顧蕭的短刃已至，「嗤」的一聲，劃開了師弟的小腿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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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慘叫聲剛出口，便被顧蕭一記手刀重重斬在頸側，生生悶了回去。師弟軟倒在地，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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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師兄見狀，眼中兇光大盛。他不再保留，周身爆發出練氣圓滿的靈壓，手中長刀揮舞出一片綠色刀幕，將顧蕭籠罩其中。刀幕中蘊含著劇毒，一旦接觸，皮膚潰爛，經脈腐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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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不退反進。他不需要暴露半步築基的靈壓，因為《大荒戮神訣》本就是以弱擊強的殺術。他閉上眼，不再依賴視覺，而是依靠聽覺與對氣機流動的感知。刀風呼嘯，毒霧瀰漫。他在刀幕的縫隙中穿梭，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衣袍被割裂數道，手臂上也多了幾道淺淺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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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師兄獰笑，長刀猛然加速，一記劈砍直取顧蕭頭頂。這一刀鎖死了所有退路，勢大力沉，帶著血煞之氣，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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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眼底寒光一閃。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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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躲了。左手短刃交叉格擋，右手握緊短刃，凝聚全身筋骨擰轉的爆發力，狠狠砸向師兄持刀的手腕。同時，丹田內的南明離火微微一顫，一股極淡卻極高溫的熱流順著經脈湧向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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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骨裂聲混著金鐵交鳴之聲響起。師兄只覺手腕一陣劇痛，彷彿被燒紅的鐵鉗夾住，靈氣運行頓時滯澀。長刀脫手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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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趁勢欺身而上，右肘如鐵錘，藉著腰胯旋轉的力道，重重撞在師兄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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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師兄胸骨塌陷，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一棵大樹上，緩緩滑落，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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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單膝跪地，大口喘息。手臂上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毒素正在蔓延。但他臉上沒有恐懼，只有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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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師兄身邊，確認其肋骨盡斷，氣海震盪，已無力再戰。然後搜刮了兩人的儲物袋。裡面有不少毒藥、幾張低階符籙，以及兩枚練氣八層妖獸的晶核。還有一面刻著血色骷髏標記的令牌——血魔宗外門弟子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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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一瓶解毒丹（從之前荒村修士那裡得來），吞下一顆。藥力化開，體內毒素稍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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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昏迷的師弟呻吟了一聲，似乎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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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刃，又看了看周圍濃重的紫霧。他沒補刀，而是將師弟拖到一塊岩石後，用藤蔓簡單捆綁。留他一命，不是仁慈，而是為了製造混亂。等這人醒來，發現師兄重傷、同伴失蹤，必然會驚慌失措，引發更大的動靜，吸引其他勢力前來。渾水，才好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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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顧蕭身影一晃，消失在濃霧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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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攤開手掌，看著指尖殘留的一絲赤色餘溫。南明離火的威力，比他想像中更適合這種近身搏殺。它不僅能吞噬火焰，更能以高溫破壞敵人的靈氣結構，甚至灼燒經脈。而在胸口神秘力量的壓制下，這股力量收放自如，未洩露半分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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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氣圓滿，也不過如此。」他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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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隱約傳來更多腳步聲與呼喊聲。顯然，剛才的動靜已經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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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身影沒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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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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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完）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fon2oZ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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