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荒村血火，尺量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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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燼淵谷的第三日，荒道上的風裹著焦糊與血腥味，刮得人臉頰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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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步伐不疾不徐。四天死限，已過兩日半。陰寒玉盒貼在胸口，三株火靈草完好無損。丹田深處，那團赤色的火靜如溫玉。識海裡烙印著四個古字——南明離火。但他不知這名字從何而來，更不清楚它究竟屬何品階。古籍載火分獸、地、天、仙四階，可這團火的威壓與規則撕裂感，遠非仙火可及。它不循五行，不講道理，純粹得令人膽寒。他能安然帶著它趕路，全憑胸口那股神秘力量的強行鎮壓。那力量無形無質，卻如天塹般將火焰死死錮於氣海，令其徹底臣服。它到底是什麼？顧蕭不知道，也不打算猜。修真界裡，弄不清來歷的底牌，往往比看得見的刀劍更致命。知道它能壓住這團火，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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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過一座枯山，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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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妖患，是人禍。一座依山而建的凡人與低階散修混居的村落，已化作火海。斷壁殘垣間橫七豎八躺著屍體，焦黑、殘缺，鮮血滲入乾裂的泥土。空氣裡的靈氣紊亂，夾雜著未散的煞氣與貪婪的靈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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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這破村子連個儲物袋都沒摸到幾個，晦氣！」廢墟深處傳來粗獷的罵聲。三個身穿灰褐色勁裝的修士正踹開一間半塌的土屋。修為不過練氣巔峰至圓滿，但下手極黑，刀法刁鑽，專門挑筋脈下刀。為首那人臉上有道蜈蚣疤，手裡把玩著一枚染血的凡人玉佩，眼神陰鷙。他們和當初屠戮青木村的倫華，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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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青木村的哭喊聲彷彿還在耳邊。他本不想管，他的路只有一條：回宗，趕上大比。但蜈蚣疤修士的靈識剛好掃過山道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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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邊有人。」疤臉轉頭，目光如毒蛇般鎖定顧蕭，「練氣七層？重傷未癒？運氣不錯，把儲物袋和腰間的玉盒留下，留你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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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沒說話。他緩緩垂下眼簾，將外袍領口攏緊。右臂舊傷未癒的筋骨在皮下微微跳動。丹田裡的那團赤火安靜蟄伏，胸口的神秘力量如無形巨網，將其死死壓在氣海深處。他沒有拔劍。半步築基的靈壓被他壓回練氣七層的偽裝之下。《大荒戮神訣》的軌跡在肌肉記憶裡無聲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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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見他不語，以為他嚇傻了，冷笑一聲，縱身撲來。手中淬毒短刃直取咽喉。另外兩人左右包抄，封死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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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不退。左腳踏準青石板的受力死角，重心驟降。他不格擋，不閃避，反而順著疤臉的沖勢貼上半步。右肩沉下，不發力，只借勢。短刃擦著他頸側劃過，帶起一線血珠。他腰胯微擰，《大荒戮神訣》的卸力軌跡與疤臉的撞擊點完美咬合。左肘如重錘，精準砸向對方肋下軟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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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沉悶的撞擊聲。疤臉沖勢被硬生生截斷，身形失控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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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沒留手。藉著他前傾的力道旋身，左膝提起，硬抗左側修士的踢擊。脛骨相撞，新淬煉的肉身只微微一沉，竟將腿勁卸入地下。他貼地滑入死角，左手並指如刀，凝聚全身筋骨擰轉的爆發力，精準點入左側修士腕部靈絡交匯點。短刃脫手，反手接住。刃光一轉，順勢抹過左側修士的頸動脈。血線飆射，屍體軟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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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一人已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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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修士見狀驚駭，急退半步掐訣欲喚靈氣。顧蕭不給機會，左腳蹬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貼地掠出。不拼靈壓，只搶節點。右手奪來的短刃自下而上斜挑，精準切入對方膝蓋後方腘窩。筋斷，人跪。顧蕭左手扣住其後腦，拇指狠壓風池穴。頸骨錯位聲極輕，修士軟倒在地，氣海被封，徹底失去反抗之力。顧蕭手腕微轉，短刃貫入咽喉，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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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息。兩人已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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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反應極快，猛地後躍，掐訣引動一張「地火符」。赤焰噴湧，直撲顧蕭面門。同時，他袖中滑出一枚毒針，悄無聲息射向顧蕭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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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眼神一冷。不躲火，只退半步。丹田內的赤火被外界火靈氣觸動，本能地泛起微瀾。還未等他引動，胸口的神秘力量已率先鎮壓而下。赤火非但沒有暴走，反而如海納百川般將地火符的靈氣盡數吞納，轉化為一絲溫熱順經脈流轉至體表。地火符的烈焰觸及他周身三尺，竟如遇天敵般自行潰散、倒捲，連火星都未能沾身。疤臉臉色大變：「你身上有護體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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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針已至後心。顧蕭不回頭，左手反握短刃，腰背如弓弦拉滿。他貼至疤臉身側，短刃不刺要害，只沿著對方持符的手臂肌理斜削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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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筋斷，符脫。毒針擦著顧蕭耳畔釘入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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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驚恐萬狀，轉身欲逃。顧蕭腳下發力，三步跨出，《大荒》身法全開。他貼至對方身後，左手扣住後頸，右手肘關節如鐵鉗壓下。鎖喉軌跡與脊椎受力點完美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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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頸骨錯位聲極輕。疤臉軟倒在地，氣海被封，咽喉被短刃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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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村的手，不該留。」顧蕭聲音沙啞，手腕微動。刃鋒切入，氣管斷裂。疤臉抽搐兩下，徹底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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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具屍體橫陳在焦土上。顧蕭沒停留，上前兩步，踢開疤臉的儲物袋，摸出三張輕身符、兩瓶金創散，還有一小袋散碎靈石。不貪多，夠用就行。殺人滅口，斬草除根。他不會給任何可能追查到谷底異動的人留下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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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角落傳來極輕的啜泣聲。一個滿臉灰撲撲的凡人孩童躲在半塌的柴垛後，瑟瑟發抖。顧蕭腳步微頓，從懷裡摸出半塊乾餅，放在離他三步遠的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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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東走，三十里有驛站。別回頭。」他聲音沙啞，沒多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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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離開火海。風捲起焦灰，撲面而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穩定，沒有顫抖。丹田裡的那團火依舊安靜，溫熱的氣機在經脈裡循環，修復著剛才卸力時拉傷的筋腱。那份「臣服」來得莫名其妙，卻無比牢固。胸口那股力量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又像一座沉默的王座。它到底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它還在，這團火就不會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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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不可怕。」他心底輕語，「可怕的是連它給的底氣都不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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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快腳步。四天死限，因這番周折已只剩半日。銅鑼將響，大比將開。趙長老算死了他死在谷底，卻算不到他踩著廢墟與血跡，正在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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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他抬眼望向宗門方向的天際線，「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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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完）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4yp8WOXs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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