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傷上加傷，劫道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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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靠在岩縫裡，右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之前為了從那群被地底力量增幅的岩雀爪下奪草，落地卸力太狠，右臂經脈被狂暴的反噬靈氣撕開了一道口子。讓本身就有傷的右臂傷勢更重了。現在別說發力，連靈氣運轉到肩頭都會被卡住，整條胳膊像灌了鉛，手指不受控地微微痙攣。他閉上眼，嘗試引氣入體修補經脈，但靈氣剛探入傷處，就像撞進碎玻璃堆，刺痛順著鎖骨直鑽腦門。他強行咽下喉頭的血腥味，額頭沁出冷汗。沒用，經脈斷了，光靠靜坐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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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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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縫外腳步聲沉頓。一個灰袍修士堵在洞口，練氣圓滿的靈壓毫不收斂地碾進來。臉上橫著道刀疤，眼神貪婪，死死鎖定顧蕭腰間的陰寒玉盒和沾滿血污的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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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氣七層？重傷？」刀疤男咧嘴笑了，指節捏得咔咔響，「運氣不錯。交出儲物袋和玉盒，留你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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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沒說話。左手緩緩搭上膝蓋上的制式劍柄。右臂徹底廢了力，垂在身側連抬都抬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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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他聲音沙啞，語氣卻鬆散得像在茶館搭話，「這谷裡連鳥都練氣七層了，您一個練氣圓滿的跑來搶我？是不是有點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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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男臉色一沉：「廢話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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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人已撲出。練氣圓滿的速度極快，手中一柄沉重的玄鐵短棍裹挾著勁風，直劈顧蕭頭頂。棍風未至，壓迫感已讓岩縫頂部的碎石簌簌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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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沒接。左腳猛蹬岩壁，身體如遊魚般側滑半尺。玄鐵棍「轟」地砸在剛才的位置，石屑四濺，擦過他臉頰留下一道血痕。右臂發不了力，他只能靠左臂和腰腿周旋。《青雲基礎劍訣》第一式·迎鋒。劍鞘斜挑，不擋棍身，只點在棍勢發力的側面。借力打力，玄鐵棍軌跡微偏，擦著他肩頭砸在岩壁上，震得他左臂一陣酸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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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男反應極快，手腕一抖，棍子回掃，橫砸顧蕭腰腹。避無可避。顧蕭眼神一冷，不躲反進，左肩主動撞上棍身。肋骨發出一聲悶響，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換來了半步貼身。左手趁機探出，兩指併攏，狠狠戳向刀疤男腋下極泉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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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男悶哼一聲，攻勢微滯。就是這半息。顧蕭腳下踩中一塊鬆動的碎石，身體失衡後仰，制式劍卻順勢出鞘。不是劈砍，是貼地一記《青雲基礎劍訣》第三式·撤步撩。劍刃自下而上，精準削向刀疤男膝蓋後方的腘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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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衣料破裂，血線飛濺。刀疤男慘叫一聲，單膝跪地，但畢竟是圓滿境，戰鬪經驗豐富。他反手一把扣住顧蕭握劍的左腕，五指如鐵鉗收緊。骨節發出的脆響讓顧蕭倒抽一口涼氣，劍身險些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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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刀疤男另一隻手成爪，裹挾靈力直掏顧蕭咽喉。靈壓鎖死，退路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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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沒掙扎。他放棄了左腕的防守，那條發不了力的右臂突然如死蛇般彈起——不是攻擊，是死死纏住刀疤男握棍的右臂肘關節。同時，他張嘴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向對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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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男本能閉眼後仰，手臂猛地向外掙脫。這一下掙扎，直接扯動了顧蕭右臂那道撕裂的經脈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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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顧蕭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慘哼，右臂經脈像被燒紅的鐵鉤狠狠絞斷，舊傷徹底崩裂，溫熱的血水瞬間浸透半邊衣袖。但他沒鬆手，反而藉著這股撕扯的痛覺強行壓榨出最後一絲腰腹力量，身體如擰轉的絞盤，左手的制式劍不偏不倚，從刀疤男肋下最軟的縫隙刺入，劍尖上挑，穿透橫膈膜，直抵心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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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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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男瞳孔渙散，扣住顧蕭左腕的手無力鬆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屍體重重砸在顧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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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沒動。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氣。每呼吸一次，右臂經脈就像被凌遲，內腑的震傷也隨之潰散。血水順著嘴角不停往外溢，舊傷疊新創，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重。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全是暗紅色的血塊。這仗打贏了，但也把這副殘軀徹底打碎了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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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一炷香的時間，才把屍體推開。左腕腫得發紫，右臂完全失去知覺，連指尖都感覺不到痛，只有麻木和深入骨髓的虛弱。他摸出刀疤男懷裡的儲物袋，倒出一瓶回春散、三塊中品靈石。他毫不猶豫地把回春散全倒進嘴裡，乾嚼吞下。藥力化開，勉強壓住翻騰的氣血和內出血，但經脈的斷損已無法單靠藥物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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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氣圓滿……」他靠在岩壁上，抹去嘴角的血漬，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就這反應速度，也敢來劫道。修真界的就業門檻，真是越來越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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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玉盒貼緊胸口，陰寒的涼意與新傷的灼痛交織。右臂廢了力，內傷加重，但人還活著。活著，就能繼續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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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著岩壁站起，腳步虛浮卻穩。岩縫外的赤霧依舊濃稠，地底的熱風吹過，帶著硫磺與血腥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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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輕聲說，身影再次沒入霧中，「草還沒找齊，倒是弄得一身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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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完）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umMz9zS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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