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一年為限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ru1guqDP
赤蟒嶺的晨霧散得慢。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EdS563LZ
顧蕭和趙啟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比進嶺時快了許多。包袱裡的獸皮囊裝著三十七塊低階伴生礦石，折算貢獻點二十八點。加上任務基礎的五十點，這趟總共七十八點。兩人按三七分，顧蕭到手五十四點，趙啟二十四點。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oeAxi1Lg
趙啟一路都在算賬：「五十四點，夠買三瓶練氣丹。三瓶練氣丹夠我沖一次練氣五層的瓶頸……師兄，你說我下次能不能不用燃氣散就突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V7THBAlQ
「能。」顧蕭說，「但別急。經脈還沒適應五層的靈壓，硬沖會傷。」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v4Z0hol8
「我知道。」趙啟嘆了口氣，「可我爹寫信來了，說家裡鏢局被對頭壓了兩條商路，急需靈石周轉。我要是能早點突破到練氣六層，就能接報酬更高的任務，多寄些靈石回去。」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BqGcR0Of
顧蕭沒有接話。每個外門弟子身後都拖著一條或幾條鎖鏈——家族、債務、仇恨、野心。他的鎖鏈比任何人都重，但他從不掛在嘴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1ABLnqqF
出嶺的最後一段路，他們遇到了那三個錦衣青年。為首的練氣七層地靈根少年站在山道轉角處，身後兩個跟班一左一右，像兩根柱子。他們顯然也剛從嶺裡出來，衣袍上的血跡已經乾透，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Lg6WUoiV
「青雲宗的。」錦衣青年開口，語氣沒有了昨夜的急迫，多了幾分審視，「哪個峰的？」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6Ie1CQk9j
「東峰外門。」趙啟搶先答道，下意識往顧蕭身邊靠了半步。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ZLXqK3q0
錦衣青年的目光越過趙啟，落在顧蕭身上。他記住了這個人——昨夜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判斷出他們有傷、果斷提出分礦方案、且說出「即使贏了也會加重傷勢」那番話的少年。那種冷靜，不像是練氣六層該有的。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yYyinYY0J
「你叫什麼？」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cZLLUEbwc
「顧蕭。」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6N60V0NJ
錦衣青年點了點頭，像是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簡，扔給顧蕭。「天劍山莊，沈淵。欠你一個人情。以後在外門遇到麻煩，報我的名字。」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6zuTQ28V2
顧蕭接住玉簡，沒有多看，收入懷中。「多謝。」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Ifok2no3
沈淵轉身離去，兩個跟班緊隨其後。趙啟看著他們的背影，低聲說：「天劍山莊的人怎麼會來赤蟒嶺？那不是東域第二大宗門嗎？」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KgBo2oh7
「秘境不分宗門。」顧蕭說，「資源在誰手裡，誰就是主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qqRMEKrN
兩人繼續趕路。第三天傍晚，青木城的輪廓再次出現在視野中。顧蕭沒有進城，直接帶著趙啟去了城北的傳送陣——外門弟子可以用貢獻點抵扣傳送費用，直接傳回青雲宗山門。五點貢獻點一人，顧蕭替趙啟也付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3mi6Q7NP
傳送陣的白光亮起，腳下微微一震，再睜眼時，兩人已經站在了青雲宗山門內的傳送大殿中。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EunN7oNM
功德殿的任務櫃檯前，韓執事依然戴著那隻黑色眼罩，面無表情地清點礦石。他將礦石一枚枚拿起，對著燈光看純度，然後扔進旁邊的儲物袋。動作機械而精準，像一台不會出錯的機器。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QMieurB3g
「伴生礦石三十七塊，折算貢獻點二十八。任務基礎貢獻五十。合計七十八。」他抬起獨眼看了顧蕭一眼，「兩人，你主接，怎麼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1dM0hLPS
「我五十四，他二十四。」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pk2XkOWT
韓執事在名冊上記下數字，將兩人的貢獻點憑證遞過來。顧蕭接過，看了一眼，折好收入懷中。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130vZztTB
「韓執事，」他沒有急著走，「我想打聽一件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J2NJu3jC
「說。」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mN9OD81o
「地髓精華。除了功德殿兌換，還有沒有別的途徑獲得？」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oqe3ke7K
韓執事的獨眼微微瞇起。他打量了顧蕭片刻，然後從抽屜裡翻出一張泛黃的紙，扔在櫃檯上。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mFqIP0Wi
「外門大比，三年一屆。前十名獎勵清單裡有地髓精華。第一名獎勵一千五百貢獻點等值的修煉資源，可以自行選擇兌換物品，包括地髓精華。」他頓了頓，「但你練氣六層，黃靈根。外門大比報名門檻是練氣七層以上。你連報名資格都沒有。」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rFf9Hzi7
顧蕭沒有說話。他將那張紙拿起來，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放回櫃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01epFo9j
「多謝韓執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K1sqXTvs
他轉身離開。身後傳來韓執事的聲音：「顧蕭。外門大比還有一年。你要是能在那之前突破到練氣七層，可以來找我。功德殿有一個『破格推薦』的名額，可以讓修為不足的弟子參賽——但前提是，你得讓我覺得值得。」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Dd8X2MxF
顧蕭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繼續往外走。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pmA49996
回到東峰住處，趙啟已經累得倒在床上睡著了。顧蕭關上靜室的門，盤膝坐下，從懷裡取出那枚從坊市買來的地脈精髓——那是他在雜役時期攢了五年多才換到的，早已在突破玄靈根時用掉了。現在他手裡沒有任何天材地寶，只有五十四點貢獻點憑證和十塊下品靈石。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cHvQEg4m
離十滴地髓精華的一千五百點，還差一千三百四十六點。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aGW3QjmO
他閉上眼，開始運轉《青雲養氣訣》。靈氣從玄靈根中流出，沿著經脈緩緩流轉。他的真實修為已經是練氣六層巔峰，離七層只差一線。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Uysl836A
壓制境界的痛苦他已經習慣了。經脈深處的脹痛像老朋友一樣，每天準時到訪，陪他度過每一個運轉功法的夜晚。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xBN148jq
接下來的幾天，顧蕭恢復了雜役時期的節奏——卯時起床，白天接任務、攢貢獻點，夜裡修煉。外門的任務比雜役時期豐富得多，有採藥、巡邏、驅獸、護送，甚至還有低階的除妖任務。他專挑那些報酬中等但風險可控的任務，一個月下來，貢獻點攢了將近一百點。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lo6lvOis
加上外門弟子每月十塊下品靈石的俸祿，他每個月的總收入折算成貢獻點大約在二百點左右(一塊下品靈石能向宗門換取十點貢獻點，但如果想用貢獻點換一塊下品靈石，就要20點，宗門的規矩：靈石換貢獻點是折價收購，貢獻點換靈石是溢價售賣。賺差價，是宗門維持運轉的底層邏輯)離一千五百點還差得遠，但至少，數字在增長。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yZ41o5Xm
一個月後的某個深夜，顧蕭正在靜室中運轉功法，忽然聽到了一陣極輕的鼓音。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pUCHzgtM
不是從窗外傳來的，是從他體內深處。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GqTMJLIM
那聲音低沉、悠遠，像地脈深處的心跳，又像某種古老的呼喚。它從丹田深處中滲出，沿著經脈向上蔓延，直達識海。顧蕭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j3WyR1r1
那不是幻覺。他的手指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那鼓音觸動了某種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控制的本能。就像在赤蟒嶺裂谷邊緣，指尖觸及地脈標記時那一閃而逝的溫熱——同源，但更強烈。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Vo8O4b7y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靈識內視，丹田中的玄靈根安靜地呼吸著，沒有任何異常。但那鼓音依然在迴盪，一聲接一聲，像遠古的戰鼓。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670UckjA
顧蕭閉上眼，沒有再試圖尋找鼓音的來源。他知道自己現在太弱了，弱到連探究的資格都沒有。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壓下去。將那股莫名的悸動壓進經脈最深處，壓到它不再影響他的判斷和修煉。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oCliHyfn
一個時辰後，鼓音漸漸消失。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Hedwer84
顧蕭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他起身換了一套乾淨的道袍，重新盤膝坐下，繼續運轉功法。靈氣從玄靈根中流出，沿著經脈緩緩流轉，一切如常。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8aL50H4LT
只是他的手，比平時握劍握得更緊了一些。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BowpRcgX
第二天清晨，顧蕭去功德殿交任務的時候，在任務牆上看見了一張新貼出來的金色告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0IN7lW5Q
「外門大比，一年後舉行。即日起接受預報名。報名條件：入宗滿三年、修為練氣七層以上。前十名獎勵如下——第一名：地髓精華十滴、築基丹一枚、貢獻點三千。第二名至第五名：地髓精華五滴、築基丹一枚、貢獻點一千五百。第六至第十名：地髓精華三滴、貢獻點八百。」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MGqlMbIs
顧蕭站在告示前，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了。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43B7r08f
十滴地髓精華。正好是他從玄靈根升到地靈根需要的數量——他在《涅槃換靈訣》中推算過，黃升玄用一枚地脈精髓，玄升地需要十滴地髓精華。一枚地脈精髓五百貢獻點，十滴地髓精華一千五百貢獻點。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iGoRlOU4
他轉身走向功德殿櫃檯，對韓執事說：「我要預報名。」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SGuaFHsz
韓執事抬起獨眼，看了他一眼。「你現在練氣六層。」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rOxQcKGa
「一年後，我會是練氣七層。」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Oh4J559dC
韓執事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表格，放在桌上。「填了。一年後，如果你達不到練氣七層，預報名作廢，扣除一百貢獻點作為違約金。」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ytAuiPMC
顧蕭拿起筆，一筆一劃地填寫。姓名、年齡、靈根、修為、入宗時間。填完，他將表格推到韓執事面前。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Ms9h5OkH
韓執事看了一眼，蓋上功德殿的印章，將表格收好。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CFG0PPOJ
「一年。」他說，「三百六十五天。練氣六層到七層，對黃靈根來說，平均需要一年半，特別是越修練到後面需要的時間也會越來越長。你只有一年。」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Siykh7ox
顧蕭沒有說話。他轉身離開功德殿，走進清晨的陽光裡。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RDPb2jvS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不需要一年半，因為他的靈根早已不是黃靈根。但他不能告訴任何人。他只能用一年時間，將對外展示的修為從練氣六層提升到練氣七層——在所有人眼裡，這是一個黃靈根弟子拼盡全力才能勉強達到的速度。不會引起懷疑。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xqBC107E
而他的真實修為，必須在那之前突破到練氣八層，甚至更高。因為外門大比的對手，不會是練氣七層。前幾名至少是練氣八層、九層，甚至可能有練氣圓滿的半步築基。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mbPMiTPS
回到東峰住處，趙啟正在院子裡練劍。看到顧蕭回來，他收了劍勢，擦了擦額頭的汗：「師兄，聽說你預報名了外門大比？」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oCARlbVe
「嗯。」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k0mFGQWS
「練氣七層的門檻，你現在才六層——」趙啟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我相信你。你這人，說到做到。」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kUCKXhS5
顧蕭沒有回答。他走進靜室，關上門，盤膝坐下。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LLttvUPU
鼓音沒有再響起。但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pWZvEr2M
不是緊張，是期待。
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XZLdhYJs
（第十章完）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cF1vwiDCN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