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仙長，您這提醒太積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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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黑風寨還有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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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停下腳步，將趴在他背上熟睡的阿禾輕輕放下，靠在老樹根旁。小女孩一路緊繃著神經，此刻終於扛不住疲憊，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沾滿泥污的小手還死死攥著他外門袍的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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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急著趕路。趕路趕的是命，不是步。帶著個剛脫險的娃娃，強衝寨門只會打草驚蛇。留半個時辰讓身體回溫、讓精神回籠，比多跑兩里地管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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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霧氣漸重，腐葉氣息混著野獸的腥臊味，腳下的路越來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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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一片密林時，忽聞一陣壓抑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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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撥開藤蔓，看見一棵老松樹上綁著個人。體型圓滾，青衣被扯得破破爛爛，臉上腫得看不出原貌，左眼青紫，右眼眯成一條線，活像個熟透的豬頭。氣息虛浮，但經脈底蘊沉穩——練氣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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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綁的？」顧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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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艱難地抬頭，含糊道：「仙長救命……在下姓賈，單名一個圓字……被路過的青雲宗女修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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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挑眉：「為啥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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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圓眼神閃躲，聲音越來越小：「就、就不小心路過後山靈泉，水霧大，沒看清……多看了兩眼……她們嫌我礙眼，給我下了縛靈散，剝了儲物袋，扔在這等野獸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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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沉默了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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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湊近半步，語氣壓得極低，一本正經地問：「靈泉在哪個方向？水霧多大？穿什麼顏色的道袍？身材好嗎？漂亮嗎？頭髮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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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圓一愣，下意識回答：「往東偏北……水霧能遮半丈……道袍是月白色的，領口繡著銀絲雲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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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點點頭，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語氣突然變得無比莊嚴：「傷風敗俗！簡直有辱斯文！本仙長必須去提醒那些女修，加強戒備，免得再有登徒子擾了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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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嘴角卻不受控地往上揚了一下，露出一個極其猥瑣又努力克制的淫笑。雖然只有一瞬，但賈圓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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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圓嘴角抽搐：「仙長……您這提醒，是不是有點太積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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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乾咳一聲，迅速收斂表情，恢復那副懶散模樣：「咳，正事。記下路線了，日後若有女修巡邏必繞開。你怎麼被綁在這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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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嫌髒了手，叫路過的散修把我捆了扔樹上。」賈圓嘆氣，掙扎了一下麻繩，「仙長，您這是往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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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不知何時醒了，揉著眼睛小聲插嘴：「去黑風寨救我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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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圓眼睛猛地一亮，連腫痛都忘了似的：「黑風寨？那幫孫子前陣子劫了我的商隊，搶了我兩瓶築基散和半塊溫玉！我正愁沒地兒發洩呢！」他看向顧蕭，「仙長，練氣七層？帶個娃去闖寨？算我一個！我雖被下了散，但練氣巔峰的底子還在。多個人多份力，大不了……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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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打量他一眼。賈圓眼神沒閃躲，呼吸雖亂卻不虛，不像奸猾之徒，只是好色加倒霉。他點了點頭：「行。繩子我解。但進寨後聽我指揮，先斷示警銅鑼，廢了巡哨再進。亂跑，我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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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您的！聽您的！」賈圓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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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拔出制式劍，劍尖一挑，麻繩應聲斷裂。賈圓揉著手腕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雖然臉腫得變形，但氣勢倒是回來了不少。他從樹根底下摸出半截斷掉的精鋼匕首，掂了掂，咧嘴一笑：「仙長，我叫賈圓，人稱『賈胖子』。別看我這樣，打架從不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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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沒理他的廢話，只指了指前方隱約露出的寨牆輪廓：「阿禾，跟緊。賈胖子，你堵左側偏門。我從正門進。別殺人，廢修為就行。留活口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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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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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蕭摸了摸貼身內袋裡的護心佩，又看了看天色。半個時辰的耽擱，在旁人眼裡是兒戲，在他心裡卻是一筆明賬。帶新人、探側翼、讓肌肉回溫，進了寨子能省十成力。二十天的倒計時，從來不是靠雙腿跑出來的，是靠腦子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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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裡的鼓音安靜著。他領著一胖一小，腳步放輕，貼著樹影與草叢的交界線，如無聲的風般掠向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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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寨的寨門，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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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mGWhVG0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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