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 | 插花人 - 第九章。芳鑑報名。

冥界霧氣漫染，舊碑巷往外界的路漸漸開闊。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poEY5LUN

我攜阿拾一路往芳鑑司行去。她跟在側邊，靈體輕淺，步伐卻格外穩定，眼底藏著少有的興奮與緊張。三件法器已妥善安放於隨身布囊，舊憶剪隱有微熱，似在感知前路的靈氣波動。

「先生，芳鑑司據說建在忘川旁的靈台之上，氣勢極大。」阿拾輕聲說著，「往來者都是冥界有份量的使者與花藝師。」

我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愈接近芳鑑司地界，周遭靈氣便愈發清冽，夾雜著縷縷蘭香，正是蘭岫君的獨特氣息。

行至靈台之下，遠望便見一座古雅殿宇，門檐雕著靈花異草，門前立著兩尊石獸，氣氛莊重卻不壓迫。階下早已聚集不少人影，衣飾各異，氣場紛陳——皆是前來報名參加渡魂花藝大賽的花藝師。

有人一身錦繡，花飾華麗；有人素衣簡樸，氣質沉斂；也有人周身寒氣逼人，一眼便知性情偏執。

我們甫一現身，便已有目光投來。

「那不是舊碑巷幽冥花事的主人嗎？」

「聽說是被蘭岫君親自點名邀請的……」

「不過是個躲在巷子裡療傷亡魂的花匠，也配來此報名？」

輕蔑的低語隱約傳來，阿拾微微緊張，往我身旁靠了靠。

我神色不動，只牽引一縷溫和靈氣護住她，繼續拾級而上。

才走上數級台階，身側忽然掠過一道豔紅身影。

紅衣花姬倚著欄杆，指間轉動一支艷麗靈花，笑意淺薄銳利：「我還以為你不敢來呢，沈寂先生。」

我止步，淡淡看她一眼：「參賽與否，是我自身之事。」

「自身之事？」她輕笑出聲，聲音刻意揚起，讓周遭眾人都能聽見，「這可是冥界頂級花藝賽事，不是你安撫幾個傷心亡魂的小把戲。別到時候初賽就被刷下，連舊碑巷都不好意思回去。」

周遭頓時傳來幾聲哄笑。

阿拾面色微白，卻仍鼓起勇氣輕聲道：「你莫要太過欺人。」

紅衣花姬眉梢一挑，正要出聲譏諷，另一道冰冷聲音已從旁邊響起。

「與他多言無益。」

寒石先生緩步走來，灰袍如石，神情淡漠：「實力說話即可。賽場之上，他自然會明白自己的斤兩。」

兩大強者先後針對，旁人看熱鬧的眼神愈發濃烈。

不少人已認定，我不過是個靠運氣被司君注意、卻毫無實力的尋常花匠。

我始終平靜，只緩緩開口：「花藝用於渡魂，非用於輕視他人。你們執著勝負，早已偏離本心。」

「強詞奪理。」寒石先生冷嗤。

紅衣花姬則揚起下巴：「那就賽場見真章。我倒要看看，你那幾件破舊法器，能撐到幾時。」

語罷，兩人先後轉身，步入報名處。

阿拾鬆了口氣，聲音微顫：「先生，他們……」

「無妨。」我輕聲安撫，「口舌之爭，向來無意。」

我們隨後來到報名案前。

負責登記的芳鑑司使者見了我手中綾帖，神色頓時恭敬數分，取過登記冊。

「沈寂先生，請留名。司君早已吩咐過，先生一到，便可直接完成報名，預留參賽席位。」

這句話一出，周遭頓時安靜片刻。

眾人驚訝不已——蘭岫君竟特地交代，待遇遠超普通參賽者。

紅衣花姬與寒石先生聽見，面色同時一沉。

我依言留名，筆跡平穩。

至此，報名正式完成。

參賽資格，正式生效。

使者遞還一枚蘭花紋銅牌：「此為參賽憑證，初賽訊息會於三日內傳至先生居所。」

「多謝。」

我領了銅牌，轉身便要帶阿拾離去。

臨行之際，殿內深處忽然飄出一縷極淡的蘭香，輕輕繞過我指尖，似有鼓勵，又似有期盼。

阿拾驚喜輕聲：「是蘭岫君……」

我微微颔首。

那一縷靈息，分明是在告訴我：

我等著你真正的實力。

離開芳鑑司靈台，回程的霧氣似乎都柔和了幾分。

阿拾一路都難掩喜悅：「先生，我們報名成功了！三日後就是初賽，我回去便好好準備花材，把一切都打點妥當。」

我看著她雀躍的模樣，嘴角微不可察地輕揚。

「嗯。」

正行至半途，後巷方向忽然傳來一絲異樣靈氣。

花老的花圃所在之處，隱隱散發出極為稀有的靈草香氣。

我眉頭微挑。

向來隱世不出的花老，今日似乎有特別的安排。

「阿拾，你先返回花店整理花材。」我輕聲吩咐，「我去後巷一趟。」

「好，先生早些回來。」

我獨自轉入後巷深處，那座簡陋花圃已然在望。

花老負手而立，面前石桌上，擺著一件從未見過的古朴器具。

見我前來，他緩緩轉身，淡淡一笑。

「你果然來了。」

「初賽在即，我便送你一件真正能壓陣的法器。」

石桌之上，一只質地溫潤、隱含水光的陶壺靜靜安放，壺身刻著細小花紋，靈氣沉斂內斂。

花老緩緩說出它的名字：

「安魂壺·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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