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 | 插花人 - 第十八章。柔化剛烈。

凌焰烈焰翻騰，靈氣如潮直撲而來，整個花墟前的空氣都似被灼得扭曲。芳鑑司眾人紛紛色變，連阿拾都微微凝神，準備隨時出手護住陣眼。

沈寂卻只是靜立原地，衣袂輕輕一拂，身上清和花氣緩緩展開。沒有轟鳴，沒有衝擊，只如一層綿軟卻堅韌的水幕，將凌焰鋪天蓋地的烈氣輕柔接住。

「剛極易折，氣盛易竭。」沈寂聲音平靜，「你以烈火焚執念，不過是以惡制惡，終非長久之計。」

凌焰眉頭一鎖，再度催動靈力，赤紅焰光陡然加劇，卻依舊無法突破那層看似薄弱的花氣。他的術法越剛猛，沈寂的花氣便越綿長，如春水裹石，不與之硬碰，只一點點滲透、消解、溫養。

「少在此說教！」凌焰怒喝，「兩界動亂在即，你還在講什麼柔化渡念，只會害死更多亡魂！」

「動亂的根源，從來不是執念本身。」沈寂緩緩的抬眼，「是有人刻意聚念煉邪，與你裡應外合，擾亂陰陽。你以為自己在救世，實則只是他人棋子。」

凌焰心頭微震，卻不肯認輸，靈力再度爆衝：「一派胡言！」

沈寂不再多言，指尖輕輕一引，花氣順著凌焰的靈力脈絡滲入，不傷他分毫，只撥開躁氣，讓他看見術法深處隱藏的邪異波動——那股頻率，與凡間聚念陣的邪氣完全一致。

此時，沈寂在心間輕喚：「知意。」

意念深處頓時傳來清冷穩定的聲音：「主人，凌焰靈脈中殘留禁術印記，與陽間施術者同源。他被下過暗手，心智受輕微干擾，性情才愈發偏激剛烈。」

沈寂雙眸色微緩：「你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心中執著正道，卻行偏道之舉。」

凌焰一怔，只覺一股清氣竄入體內，壓制住長久以來揮之不去的躁動與暴戾，思緒竟前所未有地清晰。過往種種跡象一一浮現：施術者的承諾、莫名奇妙湧現的躁怒、愈來愈難控制的殺氣……

他身上烈焰漸漸收斂，神色複雜，猙獰漸退，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遲疑。

沈寂語氣依舊平和：「花道無剛柔之爭，只有正邪之別。你想守護冥界，我亦是。不必相殘。」

凌焰沉默半晌，終於長嘆一聲，身上烈氣徹底的散去。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PmrLWLuP

「……我確信，我所修之道，並非為禍世。」他抬眼看向沈寂，「若你能證明，我確實被人利用……我烈花派，可停戰。」

一場即將爆發的大戰，便在沈寂以柔化剛、以理破執之下，暫時消弭。

阿拾鬆了一口氣，輕聲喚道：「老師。」

蘭瑩亦暗自鬆弛，示意芳鑑司收陣，不再緊張戒備。

沈寂望著凌焰，緩緩說出那句不變的話：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69jPnEax

「你心中剛烈執念，我已收下。」

「此段因果，暫且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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